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平日里连砚台都要书童磨的大儒,去和那些泥腿子一起,在烈日下搬枕木、钉道钉?
而且还是修那个“坏了风水”的铁路?
“不!你不能这样!”
顾延超崩溃了。
他脸上的从容、高傲瞬间崩塌。
他扑到苏晚面前,拼命挣扎。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士可杀不可辱!给我个痛快!”
“我是太傅!我是读书人!我不能干这种粗活!”
对于这种旧文人来说,剥夺他的身份,让他干“贱役”,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一万倍。
这不仅是肉体折磨,更是精神凌迟。
陈源这是要彻底粉碎他的尊严,让他看着自己维护的旧世界,一点点被自己亲手铺设的新世界所取代。
“带下去。”
苏晚一挥手。
两名强壮的士兵架起像死狗一样的顾延超。
“给他换上工装,发一把锤子。”
“记住,要重点照顾。”
“别让他累死了,也别让他偷懒。”
顾延超被拖了下去,一路哀嚎。
“陈源!你不得好死!”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他的声音渐渐远去。
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的士子都感到背脊发凉。
他们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苏晚,又看看远处冒着黑烟的军舰。
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新朝,如果你不能适应新时代,那新时代就会把你变成铺路石。
而且是字面意义上的铺路石。
苏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对着台下的百姓和士子说道:
“顾延超的家产,即日起开始拍卖。”
“所得款项,除了修路办学,还将拿出一部分。”
“设立‘大燕工业奖学金’。”
“凡是愿意学习格物致知、机械工程的学子,学费全免,每月还有补贴。”
“读圣贤书救不了新朝。”
“但读工业书,能。”
“万岁!”
这一次的欢呼声,不仅来自百姓,也来自那些原本迷茫的年轻士子。
旧的偶像倒塌了。
新的道路铺开了。
一条通往强盛、富足的工业化大道,就在他们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