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交道,他不太相信自己没见过的东西,但他相信自己的儿子。
林兴中蹲在他旁边,想了一会儿。
他低下头,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根枯草棍,在泥地上无意识地划拉了两下。
“怎么说呢,爹。市里肯定比咱们村里,甚至比咱们县城都要好得多。那边有厂子,有公司,有各种各样你见都没见过的车辆,公交车、小轿车、大货车,满大街跑。还有高楼大厦,五六层高的楼,站在楼顶上能看出去好几里地。”
“晚上还有路灯,整条街都是亮的,不像咱们村,天一黑就伸手不见五指。”
他把手里的草棍一折两段,随手丢进了灶台的灰堆里,抬起头来看着林建国,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在市里,可以见到很多待在村里一辈子都见不到的东西。吃的、穿的、用的,跟咱们这儿完全不是一个样。如果有机会,我真想带咱们全家人,都去大城市里转转,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林兴中说着,眼里满是兴奋。
林建国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伸手在林兴中的肩膀上拍了拍,那只手粗糙得像一块老树皮,掌心全是厚茧,落在林兴中的肩头上却没什么分量。
然后他笑了,笑纹从眼角一直延伸到鬓角的白发里去。
“老三,现在你是咱们家最有见识的人。如果你支持你妹妹去市里,那我就放心。”他把手从林兴中肩上收回来,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淡了,换上了一副更沉的表情,“但这件事,你娘那关不一定好过。你娘那个人你也知道,她心疼小欣。让她松口,不容易。”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心里斟酌着下面要说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
“小欣从小在村里长大,她跟我们一样,都没去过远处。王战那孩子我见过几回,是个靠得住的人,这我不怀疑。可两口子在一起过日子,哪有勺子不碰锅沿的?牙跟舌头还有打架的时候呢。”
“小欣要是留在县里,受了委屈,抬脚就能回娘家。可她要是去了市里,人生地不熟的,连个街坊邻居都不认识。有时候被欺负了,连个能去的地方都没有。”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林兴中安静地听着。
他知道林建国不是在反对,只是在把心里那些实实在在的担忧一个一个地摆出来。
这些担忧不是一个顽固的乡下老头在拦着女儿不让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