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林兴中脸上,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兴中,你知不知道……你爷爷以前跟我一样,也是当兵的?”
林兴中点点头,淡然道:“知道,也幸亏他当初当过兵,转业后才能勉强在我们县钢铁厂混个铁饭碗,养活我们那一大家子。那时候家里穷,孩子多,吃饭的嘴多,要不是有他那份工资,日子真不知道怎么过。”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如果不是政府照顾,当初我们那一大家子十几口人,只靠种地那点收入,早就饿死了!”
他的嘴里说的全都是感谢政府的话,眼神真诚,没有半点敷衍。
“以他对革命做出的贡献,最后只分到一个工人岗位,其实是亏待他了……”
张肃临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深远,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那是他自己选的,不愿意给组织添麻烦,不愿意伸手要待遇。他那人,一辈子要强,不欠别人的。”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多了几分亲切。
“对了,你知不知道……他刚入伍的时候,还是我们营里的新兵呢!”
林兴中来了兴致,身子往前探了探,轻笑道:“这我倒是不知道,那您见过我爷爷吗?”
“只见过一面,当时他刚入伍,一看就是个实在人,话不多,干活利索,从不偷懒。”张肃临露出缅怀之色,目光有些湿润,随即苦笑道,“他比我和进军都年轻,怎么就先走了呢?”
“他本来腿上就有伤,在钢铁厂工作时,又因为操作不当受了伤,在床上一躺就是三年。那三年,他受了不少罪。几个月前,就去世了……”
林兴中解释道。
他对爷爷林耀东其实已经没什么印象了,毕竟他重生那天,就已经是林耀东的头七了。
张肃临见话题有些伤感,当即摆了摆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压下心里的那点酸涩。
他换了话题,语气轻松起来。
“对了,兴中,今天在路上的时候,看到你做买卖的车队足足有四辆大货车。你主要是做什么生意,现在这生意……好做吗?”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目光里满是好奇。
林兴中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