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角，李想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林哥，这件事本不想跟你说的，可你既然追问了，那我也不瞒你了。”李想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见，“厂子前期投入，比我想象的要大。虽然买下这个厂房花的钱不多，但付清拖欠工人工资，再加上招人、培训，购买新设备，厂房翻新，原材料进货，储存……”

他掰着指头一样一样地数，每数一样，眉头就皱紧一分。

“从买下厂房到现在，至少投进去八万多块了。我手头的积蓄早就花光了，还向我爸借了一些。”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今上午高家兄弟来了电话，说这次在当地收了十二吨的橘子，过两天就要送过来。这批橘子品质不错，个头均匀，甜度高，适合做罐头。但他们那边也没钱了，他们都没给当地人付清货款，全是赊的。”

他抬起头，看着林兴中，眼里满是无奈。

“可我现在连付收橘子的钱都拿不出来了。如果给不了他们钱，他们不仅没法继续跟我们做生意，甚至还会因此背上一大笔欠款。高家兄弟也是实在人，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不会开口催我。”

他弹了弹烟灰，继续说。

“更关键的是，罐头属于长线经营，从原材料进厂到产品出厂，要经过清洗、去皮、切块、装罐、加糖水、封口、杀菌、冷却、贴标、装箱，十几道工序，每一步都不能马虎。等到产成，送货分销，以及回款，至少需要大半个月的时间。这还是销售顺利的情况下，万一渠道不畅，压货一个月两个月都有可能。”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这大半个月，至少又得投入三万块。工人工资要发，水电费要交，设备维护要钱，包装材料要买，哪一样都不能省。我现在是拆东墙补西墙，墙都快拆完了。”

说到底，还是没钱。

他们的底子太薄了，这一步迈得又大，虽然很多地方都考虑到了，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但凡有一点疏漏，对他们而言，就是致命的。

就像盖房子，地基还没打牢，就开始往上砌墙，砌得越高，越容易塌。

“就不能向你爸先借点？”

林兴中问道，弹了弹烟灰，目光里带着几分试探。

此话一出，不等李想开口，一旁的韩梅梅顿时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