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赵高捧着一份加急文书,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陛下!大喜!大喜啊!”
嬴政放下书,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又是什么喜?难道是你把玻璃烧炸了?”
“不!不是!”赵高激动得语无伦次,“是上郡!上郡来人了!”
“扶苏公子……回来了!”
嬴政的手猛地一抖。
扶苏。
那个被他赶去边疆“劳动改造”的长子,那个满口仁义道德、让他恨铁不成钢的儿子。
一别大半年,他终于回来了。
“宣。”嬴政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冠,甚至还偷偷对着铜镜看了一眼自己的脸色,虽然吃了蒜,但气色还行。
片刻后。
一个高大、魁梧、皮肤黝黑的身影大步走进了殿内。
他穿着一身磨得发白的粗布短褐,脚上是一双沾满泥土的草鞋。原本白皙儒雅的面庞,如今被西北的风沙雕刻得棱角分明,甚至还带着两团“高原红”。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行繁琐的儒家大礼,而是像个老农一样,朴实地跪下,磕了一个头。
“儿臣扶苏,拜见父皇。”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不再是以前那种文弱的书生气的。
嬴政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儿子,愣了半晌。
这还是那个为了几个儒生就要死要活的扶苏吗?这分明就是个刚从地里回来的庄稼汉!
“起来。”嬴政的声音有些干涩,“让朕看看你。”
扶苏站起身,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父皇,儿臣这次回来,没带什么奇珍异宝。”
扶苏解下背上的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
里面没有黄金,没有美玉。
只有几团灰白色的、蓬松柔软的东西,以及一块散发着淡淡奶香味的黄色硬块。
“这是什么?”嬴政好奇地问道。
“这是儿臣在上郡搞出来的宝贝。”扶苏拿起那团灰白色的东西,“这是‘羊毛’。洗净、脱脂后,可以纺线,织成毛衣。比麻布暖和十倍。”
“还有这个。”扶苏拿起那块黄色的硬块,“这是‘奶酪’。把羊奶煮沸、发酵、脱水制成的。这东西能存半年不坏,一块就能顶一顿饭。”
“父皇,有了这两样东西,咱们大秦的百姓,冬天不用挨冻,荒年不用挨饿了!”
扶苏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光芒。那不是对圣人教条的狂热,而是对民生疾苦的真正关切和解决问题的自信。
嬴政看着那些粗糙的羊毛和奶酪,又看着扶苏那双布满老茧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