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开的嘴里,细小的、尖利的牙齿。
越来越近。
三厘米。
两厘米。
一厘米——
就在老鼠的爪子即将拍下来的瞬间。
张浪的身体猛地一扭!
以一个人类绝对做不出来的、近乎直角转弯的动作,嗖地窜进了旁边一道墙壁裂缝!
老鼠的爪子拍了个空,打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裂缝很窄,老鼠进不来。
张浪缩在裂缝深处,六只脚紧紧扒着墙壁,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你他妈……”
他在意识里对着自己的身体咆哮,“你他妈不是要自杀吗?!怎么关键时刻躲得比谁都快?!”
身体没有回答。
只有本能。
求生的本能。
像烙印在基因里的程序,无论意识多么想死,身体都会自动执行“活下去”的指令。
张浪在裂缝里趴了很久。
久到老鼠已经离开。
久到外面的蟑螂群又恢复了活动。
他只是趴在那里,复眼无神地盯着裂缝外那一小片昏暗的世界。
前世的一幕幕在意识里闪过:
加班到凌晨的办公室。永远还不完的房贷。
分手时女友冷漠的脸。母亲电话里小心翼翼的问候。还有最后那一刻,心脏骤停的剧痛。
然后,是现在。
潮湿的下水道。发霉的食物。
永远关不上的眼睛。自动划水的脚。还有那个连死都不让死的、该死的本能。
“哈……”
张浪忽然笑了。
如果蟑螂能笑的话。
那是一种混合着绝望、荒谬、和某种诡异释然的笑。
“行吧。”
他对自己说。
“既然死不了。”
他缓缓爬出裂缝,六只脚稳稳站在潮湿的水泥地上。
复眼转动,扫视着这个肮脏的、残酷的、但确实是他现在唯一拥有的世界。
“那就活呗。”
“不就是当蟑螂吗?”
“老子连产品经理的需求都扛过来了。”
“还怕这个?”
他抬起前足,指了指裂缝外那群还在爬来爬去的同类。
然后,在意识里,用最平静、最坚定、也最不要脸的语气,宣布:
“从今天起。”
“我就是这个下水道里——”
“最牛逼的那只蟑螂。”
复眼里的无数个小格子,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捕食,是吧?”
他转身,朝着水沟的方向爬去。
那里,一只比他稍小的潮虫,正慢悠悠地爬过一块石头。
“那就从你开始。”
六只脚开始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