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嘲笑声吹到了北岸。
宝年丰听不清具体的词,但能听懂那语气。他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问范统:“头儿,他们笑啥呢?”
“笑咱们的大宝贝不会游泳呗。”范统骑在牛背上,并没有生气,反而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对岸。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干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笑吧,多笑会儿。现在笑得越欢,以后哭得越有节奏。”
朱棣站在江边,任由江水打湿了他的战靴。他听着对岸的喧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眸子,深沉得如同这脚下的江水。
朱棣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五头安静的巨象。
“范统。”
“臣在。”
“告诉弟兄们,今晚好好休息,把刀磨快点。”
朱棣翻身上马,留给长江一个冷硬的背影。
“明天一早,本王要在南岸吃早饭。”
天色渐暗。
长江依旧奔流不息,像是亘古不变的巨兽,横亘在南北之间。
南岸灯火通明,笙歌燕舞,那是腐烂前最后的狂欢。
北岸一片死寂,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声和磨刀石摩擦刀锋的沙沙声,那是死神在调整镰刀的角度。
江水滔滔,仿佛在低声倒数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