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那么多干什么。
他在想另一个事。
那个坐在破桌子后面的人。
茶都凉透了还搁在那里没倒掉。
一个人喝凉茶是什么感觉?
石猴知道。
入口苦,过嗓子涩,到肚子里拔凉拔凉的。
那人喝了多少杯凉茶了?
他在那张破桌子后面坐了多少年了?
他在等什么?
不。
他在等谁?
他……还在等吗?
这个念头像一道闷雷从石猴的脑子里炸开。
胸膛深处,那颗暗得快要灭掉的赤金色光点——
砰。
跳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有气无力的颤动。
是一场狠的、用尽全力的搏动。
像心跳。
像鼓点。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沉睡了一万年,终于被一句话给叫醒了。
石猴浑身一震。
散了不知多久的意识像碎掉的玻璃被人从地上一把攥起来,咔嚓咔嚓拼回了原形。
手指在攥紧。
牙关在咬死。
光点每跳一下,他涣散的神智就凝实一分。
那杯冰茶的画面再次浮上来。
凉的。
没人喝的。
孤零放在空桌上的。
石猴的嘴唇动了。
声音从喉咙最底部爬上来。
沙哑。
粗粝。
像一把生了锈的刀从刀鞘里被强行拔出来。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中,一只干瘪瘦弱的石猴开了口。
“不管你是谁。”
“不管我是谁。”
“你他妈别等了——”
“我来找你。”
赤金色的光点再跳一下。
比上一次更亮。
更烫。
石猴感觉到那股暖意从胸口向外蔓延,流过四肢,流过指尖,流过他空荡荡的脑壳。
不多。
只有一丝。
但足够他在这片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黑暗里,重新攥紧拳头。
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那个声音。
是另一种……更古老的震颤。
像是有什么沉睡的存在,被那句话惊醒了半只眼睛。
然后,在石猴头顶极远极远的地方,虚空裂开了一条缝。
缝隙里漏进来一丝光。
不是赤金色的。
是白的。
冰冷的白。
伴随着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声音——
“……检测到异常波动。目标精神体未按预期消散。启动……第二套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