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飞速流转,瞬息之间破碎纹路尽数衔接,延展,重组。
点点星辉汇聚成形,缕缕道韵凝化真身。
苏清南抬眸,望向云端脸色惨白,心神俱震的一众修士。
唇角微扬,字字诛心,坦荡无比。
“你们问我第二件道器从何而来?”
“你们不是早已费尽心思,替我千里迢迢送上门来了吗!”
祭坛之上,嬴异浑身僵死,彻底失神。
刹那之间,前尘往事,万般棋局,尽数通透。
骊山初遇的试探,地窟死战的博弈,荒原禁地的内耗,玄天宗的刻意营救,自己步步为营的算计,自以为掌控全局的弈道碾压。
从头到尾,皆是一场笑话。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人,以为自己搅动正邪局势,以为自己能与苏清南分庭抗礼,一争高下。
到头来他不过是对方精心挑选的,最听话,最合格的运棋之人。
他拼尽半生谋划,赌上一身道途性命,闯绝境,入死局,叛正道,逆天命。
所有奔波,所有挣扎,所有博弈,所有自以为的胜算,都只是为了将这枚星河残片安然送到苏清南手中。
仅此而已。
风卷残雪,落满残破祭坛。
嬴异独眼中的所有妖光,所有桀骜,所有不甘,所有执念,尽数缓缓熄灭。
他气息微弱,嗓音沙哑破碎,几乎不成声调,一字一顿,带着彻骨的疲惫与全然的溃败,轻轻开口。
“原来如此……”
“你故意放任我逃走,故意让玄天宗将我带走。”
“你算准他们需要三尊容器,算准他们会收拢所有变数,算准他们必将我连同残片一同送入这灭世绝局!”
“你从一开始,就把我当成了送货的棋子。”
他缓缓闭上独眼,满身戾气尽数消散,半生弈道,一朝归零。
良久,一声满是释然的叹息飘散在风雪之中。
“原来我步步算尽,步步争先。”
“到头来,孤输得不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