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罢官易吏,恐怕会引得地方官吏人人自危,反而耽误了防汛的大事。」
这番话逻辑严密,措辞得体,既有对皇帝的尊重,又有对法度的维护,听上去句句都是在为朝廷著想。
但话里话外,不但弹劾吴晔,同时也挤兑赵佶。
一场本来应该是吹捧,封赏童贯的朝会,却变成了对吴晔的弹劾和攻击。
但是,这些人的目标,绝不止吴晔。
他们很快将矛头转向宗泽:
「陛下,如今河北路,宗泽一家独大,在河北搞起来一言堂,却不将河北各路官员放在眼里!」
「此人借天灾结党营私,又与通真先生勾结,这河北路的天灾,怕不是成了他们排除异己的好机会!」
一句句诛心之言,朝著皇帝投递过去。
朝堂上的风向,在短短几句话之间便彻底转了向。
早朝,此刻却变成了一场针对吴晔与宗泽的围猎。而更令人心惊的是,这场围猎的操刀者们,连遮掩都懒得遮掩了。
王黼退后半步,将舞台让给了身后的人。
「陛下,臣本不愿在捷报频传之际提及此事,然事关朝廷体统、地方安危,臣不敢不言。
据河北路数位官员联名递来的密信所述,宗泽自就任河北黄河使以来,行事专断,动辄斥责州县主官,甚至以『防汛不力』为由,将两名不肯配合的知县当场杖责。
其麾下所任用的数十名属官,几乎全数是其昔日旧部或通真先生举荐之人,河北路原有的转运使、提刑司官员,竟被晾在一边,形同虚设。」
「臣知道,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防汛抗灾确需统一号令。
然宗泽此举,究竟是『统一号令』,还是『一手遮天』?
河北路数十州县,大小官吏数百人,他宗泽一人,便能断定谁可用、谁不可用?若此例一开,今后但凡有天灾,朝廷派遣的钦差便可凌驾于地方监司之上,那还要各路转运使、提刑司做什么?」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大殿中回荡不息。
坐在龙椅上的赵佶,面沉如水。
他没想到,这些人借著童贯的风,居然再次对他和吴晔等人,发动了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