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普的意义,不在于传播多少深奥的知识,而是将许多常识普及给更多的人,增长人的见识。看到此处,赵佶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吴晔,倒是把田间的老农经验,写成了一本正经的书。」
但再往下翻,笑容便渐渐凝住。
医学部分,吴晔下笔极为谨慎,看得出是用过心思的。
他首先高屋建瓴地肯定了「医道同源」的传统,开篇便引《黄帝内经》之言:
「人与天地相参也,与日月相应也。」
将人体的五脏六腑与五行四时对应起来,浓墨重彩地写了整整一节「天地人相应论」,完全以经典中医的框架为纲。
然而,在肯定了中医的整体观之后,吴晔笔锋一转,提出一个极妙的折中之论。
他说:
「古之医者,望闻问切,察其外而知其内,此乃圣人之妙法。然人身之脏腑、血脉、筋骨,深藏于皮肉之内,肉眼不能见。
若能借器物以洞察其形貌,譬如以锋刃剖之则见其伤痕,以水注入则知其通塞,何不借器物而知病所?这段话,引起了赵佶的警觉,他想起了吴晔宣讲神农经之时,提到的「解剖」的概念。
原来先生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认同了这个理念。
他说的是解剖与病理观察,却不直言「解剖尸体」这样的惊人之语,而是将之包装成「圣人之法」的自然延伸。
接著,他提出了一个惊世骇俗却极其巧妙的观点:
「医有六不治,其一为病至脏腑而不可治者,何也?因医者不知其府库所在,故方药不能至其处。若明血脉所行、经络所贯、脏腑所在,则针石可至、汤药可及、病可治也。」
吴晔惊世骇俗的理论先不提,
赵佶合上书籍,《常识》并不是一本书,而是一套书。
这套书的价值,赵佶觉得并不比《神农经》要差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