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张德发再带进来。”方志远说。
张德发又被带进来了。这回他低着头,脸色灰白,像是老了十岁。
方志远看着他,“张德发,何福来都说了,你还想顽抗到底吗?。”
张德发的身子抖了一下。
“他说你是他的上线,他是你的下线。石齐宗的命令是通过你给他的。他拿到命令,放到那个公共厕所后头,第二天有人取走。去年冬天那回,有一份特别的命令,是从台湾直接发来的,是石齐宗让你联系杨树亮吧?”
张德发抬起头,看着方志远。该掌握的全掌握了,隐瞒已经没有意义了。
“张德发,”方志远说,“你知道你这条线,是怎么暴露的吗?”
张德发看着他,没说话。
方志远弯下腰,凑近他的耳朵说:“是因为杨树亮。”
张德发的眼睛瞪大了。
“杨树亮一直借你的电台发报,用的是你的电台,发的却是他的情报。我们本来不知道你,是因为查他才查到你头上的。”
张德发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方志远直起腰,走回座位,坐下。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其实早就在别人眼里了。杨树亮为什么不动你?因为他要留着你当备用。你现在被捕了,杨树亮会救你吗?他只会杀人灭口。你以为他是什么人?他是政保处处长,手里有权。他要杀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张德发的嘴唇在抖。
方志远看着他,等了几秒钟。
“但你可以自救,把你知道的潜伏在津门的特务都说出来,配合我们。我们可以保护你,让你活下来。”
张德发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犹豫,有挣扎。
“我说。”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