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的字,工工整整,是标准的公文体。
完全不一样。
刘耀祖皱起眉。难道猜错了?
他盯着看,看了很久。忽然,他指着王翠平那个“平”字的最后一横:“你看这个收笔,往下捺。”
他又指着余则成报告里的一个“平”字,那是“和平”的平。最后一横收笔时,也是往下轻轻一捺。
“还有这个‘王’字,”刘耀祖又指,“第三横,起笔时有个小回锋。”
余则成写的“王”字,第三横起笔时,也有那么一点点回锋的痕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周福海凑过来看,看了半天,挠挠头:“处长,这……是不是太牵强了?写字的人那么多,有点相似也正常。”
刘耀祖没说话。他盯着那两份东西,脑子里转着另一个念头。
刘耀祖放下报告,点了根烟。
“处长?”周福海看着他。
“没事。”刘耀祖摆摆手,“你出去吧。继续等贵州的消息。”
周福海走了。刘耀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雨又下了起来,不大,但绵绵密密的。
晚上八点多,电报又来了。
周福海送进来的,脸色不太好看:“处长,贵州又报了些情况。”
刘耀祖接过电报稿,看。
“王翠平到村时已怀孕三月左右。村中老人回忆,她曾私下流泪说:‘孩子爹没福气,看不到孩子出世。’问及孩子爹,只摇头不语。另,王在村中枪法极准,去年冬率村民击退土匪二十余人,亲自开枪击毙匪首。村民敬之,亦畏之。”
刘耀祖盯着那几行字,手指捏着纸边,捏得发白。
枪法极准。亲自开枪击毙匪首。
一个从河北逃难来的农村妇女,枪法极准?
他想起余则成在天津站的时候,破获共党地下电台,立过大功。档案上写的是“智取”,但具体怎么智取,语焉不详。
如果……如果那些功,都是演出来的呢?
如果余则成根本就是那边的人,那他老婆会打枪,就一点都不奇怪了。非但不奇怪,简直是理所当然。
刘耀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走得很快,皮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响,在寂静的夜里听着特别刺耳。
走到窗前,他停下。外头黑漆漆的,雨丝在路灯的光里闪闪发亮。
他看着窗户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疲惫,焦虑,眼睛里有血丝,但瞳孔深处有一簇火,烧得正旺。
余则成,他想,你到底是谁?
如果你真是那边的人,你敢来台湾,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