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知己,爱侣囿于二人相守,师徒手足亦不过近身羁绊。」
「桩桩件件,皆在方寸之圈子辗转周旋。」
「然,世间尚有至真至大、超脱凡俗的无上至情————一条被遗漏的大道。」
朱嫩宁沉静道:「那便是——家国之情。」
洪承畴骤然一怔。
朱宁发问:「洪知府,你爱大明吗?」
「自然!」答得斩钉截铁。
「那你可曾认真审视,自己对大明的情义?」
洪承畴倏然惊醒。
「忠君爱国」,此四字寻常到理所当然,视作为官者与生俱来的本分,以至于成了人人传颂的空话。
公主昔日以「有情」入道,却被郑成功当众拒婚,斩断漫漫有情路。
她转而改以「忘情」,不惜拍卖自身童贞,斩断执念。
可造化弄人,依旧是郑成功,拍下她的童贞却弃之不取,彻底封死她的忘情之途。
换作寻常人,早已弃道认命。
朱嫩宁偏不。
今时今日的她,决意跳出方寸纠葛,将眼界与道心,投向万里山河。
是啊————她是大明嫡公主,仙帝骨血————养育她的山河,存续皇家的社稷,与大明同生共命的苍生,皆是公主刻入血脉的归属————如何不能借家国之情求道?」
想通此节,洪承畴由衷叹服。
「自古以来,家国二字,仁人志士毕生所向、身之所托。」
「屈原投身汨罗,武侯鞠躬尽瘁,六出祁山,杜子美身居茅屋、颠沛流离,愿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陆放翁至死未忘中原故土,临终盼王师北定、山河归」」
「范文正公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更是道尽国情风骨。」
与方才相比,洪承畴已然态度大变,绞尽脑汁地说好听话:「世人读之,仅作先贤传世的道德文章、笔墨佳句。」
「唯公主以此证道、以此修心。」
「这般绝世悟性————下官,敬佩!」
朱嫩宁听完,目中总算泛起满意的涟漪:「有洪知府相助,本宫何愁不成?」
洪承畴重新恭敬行礼。
此刻,朱嫩宁已取代朱慈烺、朱慈绍,成了洪承畴眼中最有可能的胜出者。
然他沉吟片刻,依旧心存困惑:「只是下官尚有一事难解————公主勘定至情,如何践行证悟?」
毕竟家国无质无感,哪怕朱宁真心爱大明,又该怎么把这份情愫,化作实打实的道行?
「不难。」
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