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商,主张「工商皆本」。
黄宗羲此时年仅二十出头,思想骨架基本成型。
张岱作为绍兴府有名的「交际花」,对这位才俊的惊世之论早有耳闻。
因此,他对黄宗羲这番贬斥一切的言论,并不意外。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在江南也就罢了……黄宗羲居然敢在京城,毫无顾忌地宣之于口?
「黄兄你疯了?」
张岱拽住黄宗羲的衣袖,将他拉近:
「辇毂之下,圣上纵然北巡未归,可东厂、锦衣卫的番子密探,岂是摆设?」
张岱喘了口气,又道:
「再者,你已被抽中仙缘……若真当它是虚妄,你又何必千里迢迢赶来京师?」
黄宗羲被张岱拉扯,神色依旧从容:
「因为格物致知。」
「格物致知?」
「然也。」
黄宗羲颔首:
「未见其物,焉断虚实?」
「这枚种窍丸,我定要亲眼看个分明。」
「所谓仙缘神异,更须亲身试之。」
「唯有如此——方知虚在何处,妄在何方。」
「最后,以理破之。」
张岱无奈地叹了口气:
「同行数月,凭你我情谊,莫要拿空话搪塞。」
黄宗羲脸上的戏谑之色稍稍收敛。
「好,那我便直言。」
他正色看向张岱,坚定道:
「我以为,大明——不,是这天下,仙缘一现,将迎来亘古未有之大变局!」
「若不能掌握与论敌相同的力量,手无缚鸡之力面对借仙缘固权的旧党……我将来何以与他们论道?何以护持真理?」
「唯有登临此境,方能洞见其弊!」
「如此说,黄兄也承认仙缘不虚了?」
张岱劝道:
「陛下乃真武大帝亲授仙法,又曾当众显灵……谁人敢妄议仙帝权柄?谁人配谈制约?黄兄莫要再提『天下为主,君为客』的旧论——」
黄宗羲眸光锐利,当即截断话头:
「正因势滔天,才更需警醒!」
「将皇权与神权熔于一炉,万民何以自处?」
「根本就不该立此『仙朝』之名,不该将俗世权柄与通天伟力尽系一人之身——」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顿了一下。
看似思路奔涌,又找不到贴切词汇描绘心中构想。
此时,两人正好走过城内武风较盛的区域。
只见街道两旁,鳞次栉比地开设各种武馆、镖局,能听到院内传来的呼喝与兵器碰撞之声。
黄宗羲目光扫过挂著「镖堂」、「拳社」招牌的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