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嗡嗡作响。
他呆呆地望著张之极,又缓缓转头,看向郑三俊,看向高起潜,看向每一位官员。
「缩短怀胎之期?」
朱慈烺喃喃重复,声音轻得仿佛梦呓:
「以药物催产?」
「如此有悖天和、戕害母体婴孩之事……周延儒如何敢?朝廷……朝廷就无人管束吗?」
郑三俊苍老的脸上,现出深切的悲哀:
「周延儒从未在明面上推行此药。」
「……」
「据韩公离去前查探,早降子只在民间,经由行脚商贩售卖。」
「……百姓可是自愿购买?」
「何止自愿……此药售价极贱,一文钱便可购得一份。若无现钱,便是拿些不值钱的稻米麦粒去换,药贩也收。总之,务求让最赤贫的农户也买得起、用得上。」
这时,高起潜朝身后人群使了个眼色。
立刻有官员提起道:
「民间谣传,说周延儒大人,是从二殿下早产诞育中得了启发,才命手下修士研制此药。」
朱慈烺将弟弟完全护在身后,面色骤然转寒:
「阿弟意外早产,与催产药物何干?莫要将这等污糟事,扯到我弟弟身上!」
朱慈烜嘴唇紧抿,眼中尽是惶惑与难堪。
高起潜躬身拱手:
「殿下息怒……此说流传甚广,许多百姓深信不疑,甚至视此为『仙家妙法』佐证,用之愈频。」
「约莫三年前,早降子经山东来的行脚商队,悄然流入南直隶乡野。」
「药贩们走村串户,宣扬此药能让妇人多生快生。」
「于农户而言,生得越快,生得越多,便越有机会赌出一个身具先天灵窍的孩儿。」
「加上官府年年发粮,家家户户皆有存余。拿些吃不掉的陈粮去换小小的药包,多一次『改命』的机会……此药焉能不盛行?」
朱慈烺听得浑身发冷。
他仿佛看见那些营养不良的农妇,怀著渺茫的期望,吞下来历不明的药散;
看见早产的婴孩如小猫般孱弱啼哭,却被父母因「又能多领一份口粮」的算计而忽略照料;
无数生命,在上位者与血亲的漠然中,悄无声息地消逝。
「过去四年,南直隶乡间诞下早产婴孩,多有羸弱之症。加之父母无心、亦无力养护,夭折者……」
郑三俊缓缓闭目:
「十之七八。」
「砰。」
朱慈烺右手砸向车厢壁板。
精木所制的厢壁,被他这一拳砸得向内凹陷。
「三年!此药在南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