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的旧洋车。
约莫过了两柱香的功夫。
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是拉胶皮练出来的脚力,又快又稳,但此刻却透著股子慌乱和急切。
「五爷!五爷!」
川子还没进门,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他身上还穿著车行的号坎,肩膀上搭著那条擦汗的白毛巾,满头大汗,热气腾腾的。
川子一冲进屋子,第一眼就看到坐在火炉边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一瞬间,这个在抗杀人大仇时候没哭过、被混混打断骨头没哭过的半大小子,眼眶瞬间就红了,嘴唇哆嗦著,半天发不出声音。
那小女孩听到动静,怯生生地抬起头。
待看清来人,那双黯淡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股光彩。
「哥!」
这一声喊,撕心裂肺。
妮儿从板凳上跳下来,跌跌撞撞地扑进川子怀里。
川子一把将妹妹死死搂住,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把脸埋在妹妹那枯黄的头发里,嚎陶大哭。
「妮儿啊————哥以为再也见不著你了————哥对不起你啊————」
兄妹俩抱头痛哭,哭声回荡在屋子里,听得旁边的徐春和几个伙计都忍不住抹眼泪。
哭了半晌,川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松开妹妹,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眼泪,转过身对著秦庚,噗通一声就把头磕在了地上。
「五爷!」
「咚!」
这一下磕得实实在在,地上的青砖都发出一声闷响。
「五爷的大恩大德,我川子这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
「咚!」
又是一下,川子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血迹。
「以后川子这条命就是五爷的!您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要是皱一下眉头,我是那个!」
「咚!咚!咚!」
川子像是疯了一样,一下接一下地磕,每一次抬起头,那地砖上就多了一滩血印子。
他是真的感激到了骨子里。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道,除了秦五爷,谁会为了他这么个苦哈哈,去龙潭虎穴里把妹妹救回来?
秦庚看著满脸是血、眼神狂热的川子,心中微叹。
这世间的忠义,有时候往往就来自于最底层的这点恩情。
他伸出手,一把托住还要再磕的川子,那股子柔劲儿让川子怎么也磕不下去了。
「行了。」
秦庚看著他,语气平静却有力:「头磕多了会变傻,以后还怎么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