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偏殿和衣而睡。
徐凤年每日下午来,坐在一旁,从头听到尾。他不说话,只是听着。有时听到要紧处,眉头皱起来;有时听到会心处,嘴角微微上扬。
徐墨麟放了学也来,搬个小凳子坐在父亲榻前,安安静静地听。听不懂的,就记在心里,想着长大了再慢慢琢磨。
十一月底,《万世法》第一篇完成。
这一篇叫“本心篇”,讲的是为君为臣的根本。
“为君者,当知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万民之天下。为臣者,当知权柄非一家之私产,乃社稷之公器。君不虐民,臣不欺君,上下同心,方为治道。”
裴南苇念完这一段,抬起头,看着徐梓安。
“你这是把历代帝王都骂了一遍。”
徐梓安笑了笑,没说话。
十二月初,“用人篇”。
“用人之道,首在识人,次在信人,末在制人。识人不明,则所用非人;信人不笃,则人不能用;制人无术,则尾大不掉。三者兼备,方可言用人。”
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问裴南苇:
“你觉得曹相如何?”
裴南苇想了想:“曹相是老臣,忠心耿耿,才具不凡。”
徐梓安点头:“曹相是能臣,也是忠臣。可他有个毛病——太念旧。念旧不是坏事,可有时候会误事。当年西楚复国,他明知可能不成,还是要去做。为什么?因为念旧。因为放不下大楚。”
他顿了顿,道:“用人的人,得知道每个人的长处,也得知道每个人的短处。用其长,避其短,才是正道。”
裴南苇默默记下。
十二月中,“理财篇”。
这一篇说了整整五天。从均田说到赋税,从盐铁说到商税,从钱庄说到漕运。徐梓安把这些年推行的新政一条一条讲明白,为什么要这么改,改的时候遇到过什么难处,是怎么解决的,往后可能会有什么新问题。
慕容梧竹记得手都酸了。晚上徐渭熊来整理,发现这一篇足足写了八千字。
“你这哪是写书,是写账本。”徐渭熊说。
徐梓安笑道:“治国就是算账。算不清账,治什么国。”
十二月下旬,“教化篇”。
“教化之道,不在训诫,而在引导。百姓知道读书有用,自然会送子弟入学;官员知道清廉有报,自然会洁身自好;将士知道卫国光荣,自然会舍生忘死。与其立多少规矩,不如让百姓自己觉得该这么做。”
说到这儿,他忽然想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