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元十七年三月初一,太安城外。
李淳罡这些日子没有住在城里,而是在城外一处山脚搭了个草棚。草棚简陋得很,四面透风,顶上铺着茅草,地上铺着干草。他就睡在干草上,身下垫一件破旧道袍,枕着一块石头。
徐凤年来的时候,他正躺在草棚外晒太阳。
初春的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懒洋洋的。他眯着眼,像是睡着了。
徐凤年走到他身边,站了一会儿,道:
“李老前辈。”
李淳罡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
“坐。”
徐凤年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许久。
李淳罡先开口:“你大哥怎么样了?”
徐凤年道:“还是那样。精神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坐起来说会儿话,坏的时候一睡就是一整天。”
李淳罡点点头,没说话。
徐凤年又道:“李老前辈,我有一件事想请教您。”
“说。”
“您上次说,我大哥的病不是病,是天在收他。我想问,这个‘天’,到底是什么?”
李淳罡沉默了很久,坐起来,望着远处的山。
“这个问题,老夫想了六十年,也没想明白。”
他顿了顿,继续道:“老夫只知道,这世上有很多规矩。有些规矩是人定的,有些规矩是天定的。人定的规矩,可以改;天定的规矩,改不了。”
徐凤年问:“什么规矩是天定的?”
李淳罡道:“生老病死,是其一。朝代兴衰,是其一。气运流转,也是其一。”
他看着徐凤年。
“你大哥做的事,把这些规矩都破了。他让百姓不饿死了,让朝代不兴衰了,让气运不流转了。你说,天能乐意吗?”
徐凤年沉默。
李淳罡继续道:“老夫年轻时,也不信这些。老夫觉得,什么天,什么命,都是假的。只要拳头够硬,什么都能打碎。”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后来老夫发现,打不碎。有些东西,拳头再硬也打不碎。”
徐凤年问:“那怎么办?”
李淳罡笑了。
“怎么办?你大哥不是已经想了吗?他想用人间的东西,挡住天上的东西。”
他看了徐凤年一眼。
“那个法子,叫禁仙大阵。”
徐凤年一愣:“禁仙大阵?”
李淳罡点头:“老夫年轻时,听过一个传说。八百年前,有人布过一个阵,想挡住天上下来的东西。那个阵,就叫禁仙大阵。后来他成了,也死了。阵怎么布的,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