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
徐梓安继续道:“这样,先把阵布好。我先进去。愿力慢慢聚,聚一点,引一点。聚到足够的时候,阵就彻底成了。”
邓太阿问:“那得多久?”
徐梓安摇头。
“不知道。兴许一年,兴许三年,兴许……”
他没说下去。
反正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六月初五,徐梓安让人把徐墨麟叫到榻前。
这孩子已经十岁了,个子蹿高了一截,眉眼间越来越像父亲。他站在榻前,看着父亲日渐消瘦的脸,眼眶红了,却忍着没哭。
徐梓安拉着他的手,轻声道:
“阿暖,爹要出一趟远门。”
徐墨麟问:“去哪儿?”
徐梓安想了想,道:“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
徐墨麟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再抬起头时,他问:
“爹,你是不是要死了?”
屋内安静下来。
裴南苇转过头去,不忍心看。
徐梓安看着儿子,眼眶微热。
“阿暖,你怎么知道的?”
徐墨麟道:“我听见娘和姨娘们说话了。她们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没睡。”
徐梓安沉默片刻,把他搂进怀里。
“阿暖,爹不怕死。爹怕的是,你长大了,不记得爹了。”
徐墨麟摇头。
“我不会忘的。爹教我的,我都记得。”
徐梓安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
“阿暖,爹问你,你还记得爹教过你什么?”
徐墨麟想了想,道:
“爹说,当皇帝,要让百姓过好日子。爹说,读书不是为了考功名,是为了明白道理。爹说,做人要心软,可该硬的时候也要硬。爹说,不管遇到什么事,别让百姓受苦。”
徐梓安听完,点了点头。
“好。记住了就好。”
他伸手,从枕边取出一块玉佩,递给徐墨麟。
“这是爹小时候戴的。你爷爷给的。现在给你。”
徐墨麟接过玉佩,握在手里。
玉佩还带着父亲的体温,温温的。
徐梓安道:“往后,想爹了,就看看这块玉。”
徐墨麟用力点头。
那一夜,徐墨麟没有走,就睡在父亲榻边。
他握着那块玉佩,听着父亲的呼吸声,一夜没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