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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南苇。”他声音低得像叹息,“我不能。”
裴南苇的手僵在半空。
“为什么?”她问,声音很轻。
“因为...”徐梓安看着她,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悲哀与温柔,“我舍不得。”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我舍不得让你年纪轻轻就守寡,舍不得让你余生都活在回忆里,舍不得让你因为我,错过一个能与你白头偕老、儿孙满堂的良人。”
“南苇,你值得更好的。”
“我不要更好的!”裴南苇猛地抓住他的手,泪如雨下,“我只要你!徐梓安,我只要你!”
“可我要不起。”徐梓安也落下泪来,这是他病后第一次哭,“我这副残躯,连明天能不能醒来都不知道,我怎么敢...怎么配要你?”
“我偏要!”裴南苇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我偏要嫁给你,偏要守着你,偏要误了这一生!”
她的哭声压抑而绝望,肩膀剧烈颤抖。
徐梓安被她抱着,手悬在半空,许久,才轻轻落在她背上。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那样抱着她,任她哭。
窗外,不知谁家放起了烟火,噼啪炸响,点亮夜空。孩童的欢呼声远远传来,衬得暖阁内的哭声更加凄凉。
徐渭熊早已泪流满面,悄悄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暖阁内,只剩相拥的两人。
一个哭得撕心裂肺,一个沉默如将熄的烛火。
许久,裴南苇哭累了,慢慢止住哭声,却仍不肯松手。
“徐梓安,”她在他怀里,闷声说,“你不娶我,我也等你。等你...等你好了,或者...”
她没说完。
但徐梓安懂了。
“傻子。”他轻叹,抚着她的发,“天下好男儿那么多,何必...”
“天下男儿千万,”裴南苇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他,“可徐梓安只有一个。”
四目相对。
烛火噼啪,映着两张泪痕斑驳的脸。
窗外烟火又起,绚烂的光芒透过窗纸,在他们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这乱世中的情,总是这般——相遇太晚,相爱太难,相守...已成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