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王占元被押赴刑场,秋后问斩。
刑场外人山人海,百姓们唾骂着这个贪官污吏。监斩官念完罪状,午时三刻将至。
沈红袖站在刑场外一座茶楼的二层雅间,透过半掩的窗棂,远远望着刑台上那个跪着的身影。她一身素白衣裙,未施粉黛,怀中抱着的不是琵琶,而是一个用黑布包裹的方正物件。
齐福站在她身侧,低声道:“沈姑娘,一切已安排妥当。咱们的人混在人群中,只要时辰一到……”
“不急。”沈红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冰冷,“我要让他亲耳听到,自己是如何身败名裂的。”
十三年前的那个雨夜,父亲沈墨被押往刑场时,她躲在人群里,眼睁睁看着那把铡刀落下,母亲当场晕厥,三日后郁郁而终。从那时起,沈家只剩她一人。
这十三年,她在教坊司学艺,在太安城挣扎,在烟雨楼蛰伏。每一个深夜,她都会想起父亲临终前的眼神——那不是恐惧,而是深深的不甘和嘱托。
“红袖,活下去……终有一日,真相会大白……”
她活下来了。而现在,是时候让真相大白了。
午时三刻将到。
刑场上,监斩官正要扔下斩令牌。突然,人群中响起一个苍老而洪亮的声音:
“大人且慢!”
一个头发花白、书生模样的老者挤出人群,手中高举一卷文书:“草民有王占元构陷忠良、贪赃枉法的新罪证呈上!”
监斩官皱眉:“你是何人?”
“草民乃江南道退隐文书吏,姓周。”老者朗声道,“十三年前,沈墨沈大人案发时,草民就在江南道衙门当差。王占元构陷沈大人的全过程,草民亲眼所见,并偷偷抄录了部分往来密信!”
刑场一片哗然。
跪在刑台上的王占元猛地抬头,嘶声道:“胡言乱语!本官根本不认识你!”
“王大人当然不认识我这个小小的文书吏。”周老冷笑,“但您可还记得,当年您让心腹送给江南道按察使的那封密信?信中让按察使‘务必坐实沈墨结党之罪’,并承诺事成后保他升任布政使?”
王占元脸色煞白。
周老将文书呈上:“这上面抄录了那封密信的内容,还有王占元与江南官员往来的其他罪证。草民隐忍十三年,今日终于等到王占伏法之日,特来呈上证物,为沈大人申冤!”
监斩官接过文书,匆匆翻阅,脸色越来越凝重。
与此同时,人群中又挤出一个中年妇人,跪地哭诉:“民妇也要申冤!王占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