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工被裁,申诉是徒劳,纠缠是自降身价,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对了,”他放下笔,抬头看向HR,语气平淡,“我们策划部这次一共裁了几个人?”
HR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脸上的微笑僵硬了半分:“这个属于公司内部人事调整信息,不方便透露。”
“好。”周砚点点头,把签好字的表格推回去,嘴角扬起一抹敷衍的笑,“那就祝公司业务蒸蒸日上,越来越好吧。”
他故意把“蒸蒸日上”四个字说得格外轻快,HR反倒更不自然了,连忙补充:“你也别太难过,其实你平时做的那些活,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主要是最近地产板块压力太大,你也知道,A盘项目那事……”她说到一半突然停住,像是意识到自己多说了什么。
周砚替她把后半句补完:“锅总要有人背,是吧?”
HR的脸瞬间涨得有点红,尴尬地笑了笑:“也不能这么说,都是公司的正常调整……”
“没事。”周砚打断她,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离职证明,站起身,“我先去收拾东西了。”
会议室的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噪音像潮水般涌了进来——键盘的噼里啪啦声、电话的急促铃声、同事间压低的交谈声,混杂成一幅典型的开放式办公区嘈杂图景。周砚站在门口,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看着眼前这片与自己即将无关的热闹。
还没走回工位,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阿远发来的微信。
【策划部·阿远:你那边谈完了?】
【周砚:嗯。】
对话框沉默了几秒,新的消息跳了出来。
【阿远:有点可惜,我其实挺想留你的,奈何上面有裁员指标,没办法。】
【阿远:这样,趁你这几天还没正式离职,把资料室那排废案柜彻底整理一下吧。你接触过的项目多,对编号也熟,上手快。就当是公司给你安排的收尾工作,做完好顺顺利利走人。】
好顺顺利利走人。周砚盯着这几个字,突然想笑。说白了,就是在把他赶走之前,再榨干最后一点剩余价值,薅完最后一把羊毛。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两个字:【收到。】
……
资料室在办公区走廊的最里侧,门口斜挂着一块褪了色的金属牌子,上面用宋体刻着“档案室”三个字,边缘已经生了一层浅褐色的锈迹。周砚推开门,一股混杂着陈旧纸张、油墨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他下意识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