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德诚。

结果，真正给他设局的人，是上饶公主。

一个身量不过五尺、看似稚嫩的小公主。

她只怕早已有了请走李克用的意图，只是不愿吴国一上来便与李克用翻脸，于是便等了一个更合适的人。

而他盖寓来了。

于是她当着他的面，把这场“请李克用”的差事做成了阳谋。

盖寓不喜欢被人逼着走。

可他也不能否认，这一步，他必须走。

张玄陵走在一旁，忽然开口道：“盖使者。”

盖寓转头看他。

张玄陵声音平静。

“太上皇性情如何，贫道不甚清楚，若此行能由使者请动，自然最好。”

盖寓淡淡道：“若请不动呢？”

张玄陵沉默一瞬，没有立刻回答。

盖寓目光落在他的袖口，又很快收回。

他没有看见兵符飞入张玄陵袖中的那一幕，可他能猜到，上饶公主不会真把所有后手都交到自己手里。

张玄陵道：“若请不动，便再想办法。”

盖寓冷笑一声。

“张天师倒是说得含蓄。”

张玄陵神色不变。

“贫道只是奉命行事。”

盖寓没有继续追问。

聂师道与张栖玄跟在后方，更是沉默得像两尊石像。

这四人各怀心思，却都往同一个方向走去。

去请李克用。

或请来江都府，或请出吴国。

只是在场每个人都知道，这个“请”字背后，并不止一重意思。

盖寓心中暗叹。

晋王啊晋王，老臣此来，原是想为您多留几分选择。

可如今看来，这吴国的选择，也未必比洛阳多多少。

水精殿深处，上饶公主翻过一页书，却并没有看书上内容。

她侧耳听着殿外脚步声远去，唇角轻轻扬起。

李克用不能继续留在吴国，日游神也不能继续被那片乱局拖住。

既然盖寓自己送上门来，那便由盖寓去请。

若盖寓请得动，吴国少一场麻烦。

若盖寓请不动，张玄陵袖中那枚兵符，也不是摆设。

上饶公主低头，看着水面上自己被晃碎的倒影。

那倒影小小的，娇贵，稚嫩，仿佛一阵水波便能揉碎。

可水波散去后，那双狐狸眼仍旧明亮。

她轻轻一笑，指尖拨乱了倒影。

“请人嘛。”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自然要先礼后兵。”

······

（嗯·····怕有人不懂，还是解释一下吧，上饶变化之所以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