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处理一下这晦气。”
徐景曜冲着朱樉喊了一声,随后翻身下马,带着几个护卫排开人群走了过去。
现场一片狼藉。
一匹马倒在路边抽搐,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侧翻在地,车轮上还沾着刺眼的红白之物。
而在那车轮之下,躺着一具早已没了人形的躯体。
几个衙役正围在那里,手里拿着铁尺水火棍,却谁也不敢上前收尸,只是在那儿抖若筛糠。
见徐景曜一行人过来,为首的班头正要呵斥,待看清徐景曜腰间那块商廉司腰牌,以及身后护卫那身标志性的飞鱼服配饰后,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马上行了个大礼。
“拜见大人。”
徐景曜没理会这些虚礼,目光在那具尸体上一扫而过。
虽说面目全非,但那腰间尚未染血的玉佩,以及那身苏绣的直裰,无不昭示着此人身份的显赫。
“光天化日治下,有人坠马而死。”徐景曜皱了皱眉头,“为何不收尸?堵在这里,冲撞了秦王殿下的仪仗,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那班头都要哭出来了,磕头如捣蒜:
“大人明鉴啊!非是小的不敢收,实在是......实在是这主儿,小的们惹不起啊!”
“这金陵城,除了皇家,还有谁是应天府惹不起的?”
班头咽了口唾沫,颤抖着伸出手指,指了指那地上的尸体,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却在徐景曜耳边炸若惊雷:
“这....这是当今左丞相,胡相爷的独子,胡侃公子。”
胡侃。
胡惟庸的儿子。
那个在历史上因为坠马而死,进而引发胡惟庸擅杀车夫,最终导致朱元璋雷霆震怒,成为胡惟庸案直接导火索的那个倒霉蛋?
徐景曜只觉得一股荒谬感直冲脑门。
他还在算计着怎么帮毛骧织网。
胡侃死了,死在了秦王就藩的这一天,死在了徐景曜的眼皮子底下。
如果按照历史的剧本,接下来胡惟庸会因为丧子之痛而失去理智,杀掉那个其实也是受害者的车夫。
而朱元璋,那个一直在等待机会的猎人,会以此为借口,对这位早已忍无可忍的丞相发难。
“大人...这......这可咋办?”班头见徐景曜发愣,更是六神无主。
徐景曜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还在马上等待的朱樉。
一边是代表着皇权扩张的藩王就藩,一边是代表着相权衰落的相府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