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这畜生出了风头,她越想越是憋闷。
又恐宝玉倦怠模样,惹得贾母心底不喜,连忙岔开话头,笑道:“老太太方才说家中有喜,不知喜从何来?”
……
王熙凤闻言,眉眼笑意促狭,清脆接话:“二太太有所不知,林妹妹的姨娘,如今已扶正的林家新太太,今日遣人快马传信入京。
车马仪仗已至神京南郊五十里处,日落前便要进城入府。待新太太入府之后,老太太便收她做干女儿,这可不是天大的喜事。”
王熙凤此言一出,王夫人脸上笑意瞬间一滞,神色微微僵住,胸口一股郁气,骤然翻涌上来,堵得心口发闷。
她还以为何等尊荣喜事,不过是林家的姨娘扶正,入府认亲罢了,值得老太太这般郑重欢喜。
当年她对贾敏嫌隙极深,连带对黛玉也隔阂不喜,那陈姨娘不过是陪嫁丫鬟,居然也配与自己同列,叫起了林家太太,简直胡闹可笑。
她心中唏嘘不屑,这家中愈发荒唐失度,全无一点章法,终日虚耗嬉闹,内外规矩日渐松散,尽行虚浮无之事,也不怕惹人嗤笑。
每次回府见之便恼,真是活见了鬼了,当初自己当家时,何曾会有这般乱象……
……
宝玉听说林家来人,并没王夫人的计较,不在意是个姨娘,还是什么新太太,是林妹妹的长辈便是。
既然林家来了长辈,林妹妹必要出来应酬,如今此刻日影偏西,离日落之前,不用多少时辰,自己只要安心呆着,必能见到林妹妹。
再者南边远客登门,绝非寻常细碎家事,怕是宝姐姐、琴姑娘等人,因着林妹妹的姊妹情谊,都会过来走动见礼。
自己这一遭竟来的极妙,老天不负我这一腔清白,对我终归还是垂怜,宝玉想到此处,又不禁满怀欢喜。
方才入内院受阻的郁闷,入堂不见毓秀的苦楚,顷刻间已烟消云散,立刻便无影无踪……
笑道:“老太太,林妹妹来我们家多年,林家可是头回来长辈,这可真是喜事,妹妹心里肯定高兴。”
贾母笑道:“可不是这样,林丫头来府上已九年光阴,这会来的新太太,虽不是她的生母,却是从小拉扯她的姨娘,情分非同一般。
她们也是多年未见,天南地北聚到一起,这可是极难得的事,林丫头方才说起此事,可是高兴的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