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南阳郡。
这座曾经饱受战火摧残的汉朝大郡,如今正焕发着一种令旧时代文人感到陌生甚至恐惧的生机。
宽阔的水泥官道上,运送物资的四轮马车排成长龙,车轴转动的声音汇聚成一股低沉的轰鸣。
路边的田野里,不再是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农奴。
取而代之的,是穿着统一灰色短褐,喊着号子,挥舞着新式锄头开挖沟渠的互助组社员。
而在南阳宛城的“为民服务中心”——这是赤曦军接管后改建的原太守府侧院——门口,此刻正人头攒动。
今天是南阳郡“第一届基层公务员招录考试”的放榜日。
告示墙前,挤满了穿着各色服饰的参考者。
有身穿长衫、头戴进贤冠的士族子弟,也有穿着补丁衣服、满手老茧的寒门学子,甚至还有几个刚刚退伍、拄着拐杖的伤残军人。
在人群的最外围。
一个身长八尺、容貌甚伟的青年,正安静地站在一棵柳树下。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领到的、还散发着油墨清香的《录用通知书》。
他的眼神清澈如水,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二哥!”
一个略显急躁的声音打破了青年的沉思。
诸葛均气喘吁吁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手里也攥着一张纸,满脸的愤懑和不解。
“二哥!你……你疯了吗?”
诸葛均冲到青年面前,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语气中的焦急。
“我刚才去看了榜单,你……你竟然真的只报了一个‘乡级文书’?”
“你是谁?你是诸葛孔明啊!”
“水镜先生都说你是‘卧龙’,有经天纬地之才!”
“这赤曦军虽然……虽然有些离经叛道,但那李峥也是求贤若渴之人。”
“凭你的才学,只要去许都亮明身份,哪怕不给个部长当,起码也是个司局级的高官吧?”
“庞士元、徐元直他们,现在哪个不是威震一方的大员?”
“可你呢?”
诸葛均指着那张通知书,手指都在颤抖。
“乡级文书?这是什么?这就是个抄抄写写、还要下地去催粮纳税的芝麻绿豆官!”
“甚至连官都算不上,就是个吏!”
“二哥,你这是自甘堕落啊!若是让死去的爹娘知道,若是让荆州的士林知道,咱们诸葛家的脸往哪搁?”
面对弟弟的连珠炮似的质问,诸葛亮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
他轻轻弹了弹通知书上的灰尘,就像是在弹去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