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那个监听的信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他扣上电键的瞬间,陈明月看见他的眼神忽然变了,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攫住。耳机里,那个频率上,有人在呼叫。不是大陆的回复,也不是军情局的监听。是一个陌生的信号,极弱,发报手法很特殊——电键敲击的间隔比标准节奏慢了整整一拍,像是受伤的老人在咬牙坚持。林默涵听了很久,脸色渐渐发白。他将电键缓缓推到一边,摘下耳机,对陈明月说了一个字:“找。”
“什么?”
“他在找海燕。”林默涵盯着发报机面板上那个微微跳动的指针,声音沉得像灌了铅,“老渔夫。三个月前他在撤离时被迫切断联系,组织默认他已经牺牲。但他没有。他一直在呼叫,等海燕回应。”
窗外,又一道烟花炸开,照亮了高雄港灰暗的海面,也照亮了阁楼墙上那幅手绘的舰艇分布图。“中山号”的位置被红笔圈过三遍,在忽明忽暗的光里,像一艘即将沉没的船。陈明月低下头,重新握住他搁在桌面上的那只手。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沉默着并排坐在那里。那只手是冷的,但已经不抖了。
“老渔夫。”林默涵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窗外的雨声盖过,又像是怕这三个字本身就带着太大的重量,说出来会把人压垮,“他还活着。”
陈明月的手僵住了。她当然知道老渔夫是谁——林默涵的上线,高雄地下情报网的缔造者,一个在她还没来台湾之前就已经在这座孤岛上独自潜伏了七年的老情报员。三个月前,老渔夫在传递“台风计划”首批情报时被军情局盯上,撤离途中与组织失去联系。组织默认他已经牺牲,上个月香港方面发来的密电里,甚至已经用了“殉职”两个字。
“你确定是他?”陈明月问。
“发报手法。节奏比标准慢一拍,尾音拖得特别长——像抽烟的人弹烟灰,舍不得弹干净。”林默涵重新戴上耳机,手指搭在电键上却没有按下去,“是他。他以前教我的时候就是这个手法,改不了。每个老报务员都有自己的习惯,跟笔迹一样,改不了。可是他在公共频率上呼叫,用的是明码,只发三个字——‘海燕,在吗’。连续发了——”他看了一眼发报机上自制的计数器,那是他用旧钟表零件拼出来的,“连续发了一百二十多次。每隔三十分钟发一次,已经发了整整四天。”
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