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到了不到半臂,“是再安排一辆泥头车,还是直接派人上门?”
解宝华没有后退。他的嘴角还挂着笑,但眼角的鱼尾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底一丝极细极冷的寒光:“买主任,你说话要注意分寸。诽谤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会负的。”买家峻点了点头,“但不是我的诽谤。是你的那些账——安置房的地基,挪用的资金,云顶阁酒店里的秘密账户。每一笔,都会有人负法律责任。”
他说完这句话,从解宝华身边走过去,敲响了1806号房的房门。
门开了。周正清站在门内,衣着整齐,表情沉静,手里拿着一支黑色的录音笔。他看了看买家峻,又看了看走廊里站着不动的解宝华,然后把录音笔举起来,按下了播放键。
解宝华刚才的声音从录音笔的扬声器里流出来,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一张被剥下来的画皮,丑陋而清晰。
“……其他事,我来摆平……”
“……我有办法让他闭嘴……”
解宝华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常军仁带着两名纪检干部从电梯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
“解宝华同志。”常军仁的声音平静而冰冷,“根据省纪委的指示,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解宝华没有反抗。他甚至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把领口重新扣好,然后迈开步子,跟着那两名纪检干部走向电梯间。经过买家峻身边的时候,他停了半步,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买家峻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你以为你赢了。”
电梯门开了,解宝华走进去,转身,脸上又浮起了那种笑容。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买家峻看见那笑容终于裂开了一道缝——一道极细极窄的缝,像是瓷器上刚刚出现的裂纹,还没有蔓延开,但已经无法修复。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周正清收起录音笔,看了买家峻一眼,目光里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你早知道他会来找我?”
“不知道。”买家峻摇了摇头,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忽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我只是赌了一把。”
“赌什么?”
“赌你是个干净的人。”买家峻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疲惫的笑意,“在这个圈子里,干净是最难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