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响,所有人都不说话了,看着他。
“解秘书长。”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安置房三号楼的地基,设计图纸要求打桩深度十八米,实际只打了十二米。省下来的六米,换成了开发商车库里的三辆奔驰。这个‘不太较真’的尺度,您觉得该怎么把握?”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解宝华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就一瞬,不到半秒,然后恢复如初。但买家峻看见了,常军仁也看见了。常军仁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手里转着一支笔,嘴角微微翘起。
“买主任言重了。”解宝华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很慢,像是在掐死一只不听话的虫子,“工作中有不同意见很正常,但要注意方式方法。督导组的同志马上就到了,咱们内部的问题,内部解决,不要拿到台面上让人家看笑话。”
“看笑话不可怕。”买家峻看着他,“可怕的是让人家看命案。”
解宝华脸上的笑容终于收了。
他收了笑容,却没有发作。这才是这个人最可怕的地方——他永远不会在公开场合失态。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买家峻,看了大约三秒钟,然后重新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把烟雾吐向天花板。
“年轻人。”他说,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件不太合身的衣服。
然后门开了,督导组的人到了。
周正清走在最前面。他比照片上看起来要老一些,头发花白,但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根插在泥地里的标枪。他身后跟着四个组员,三男一女,个个面色沉静,眼神锐利,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兵。
“都到了?”周正清环顾一圈,目光在买家峻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那就开始吧。”
买家峻站起来,走到汇报席前。他没有拿讲稿——讲稿是办公室准备的,他看了三遍,改了七处,每一处改的都是“平稳向好”之类的字眼。他不打算照着念。
“各位领导。”他的开场白很简单,“沪杭新城安置房项目,总共七栋楼,四栋停工,两栋存在质量问题,一栋勉强完工但验收不合格。涉及资金缺口一点四亿,其中六千二百万被挪用至关联企业账户。这是基本情况。”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住建局长刘宝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不敢开口——因为买家峻说的每一个数字,都附着一份盖了红章的证据材料,正在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