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棋盘翻过来,让大家看看每个人站在哪儿而已。”
常军仁把人员调整方案收进抽屉里,然后站起来走到买家峻面前,弯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很瘦,骨节突出,但拍在肩膀上的力道很稳。
“小买,在官场,最锋利的刀刃往往不是装在刀鞘里,而是藏在袖子里。你刚来的时候,用的是刀鞘里的刀。现在你终于学会用袖子里的那把了。”
买家峻从市委大楼出来,天色已经暗了。路灯还没亮,街上的人影模模糊糊。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股炒栗子的味道,甜丝丝的,混着汽车的尾气和初冬的凉意。肋骨在隐隐作痛,提醒他这具身体还没完全复原。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花絮倩发来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东西到了。
买家峻把手机揣回兜里,沿着台阶慢慢往下走。身后市委大楼的窗户一扇一扇亮起灯来,九楼最里头那扇窗也亮着,常军仁还没下班。
他走到停车场,刚拉开车门,手机又响了。这回是电话,来电显示是专案组的小刘。
“买主任,您让我查的那家典当行,我查到了。”小刘的声音有些急促,“洪万财的典当行,三个月前已经关门了。但我们在工商档案里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典当行的合伙人,有一个姓解的。”
“解什么?”
“解明辉。就是那个跳楼的侄子。”
买家峻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
“他一个被害人,怎么成了典当行的合伙人?”
“问题就在这儿。工商变更记录显示,解明辉入股的时间,正好是调解协议签完之后第二周。”
买家峻挂掉电话,坐进车里,没有发动引擎。黑暗中他盯着方向盘上的车标发愣。解明辉入股典当行。一个被设局骗了两百多万的年轻人,签了调解协议之后,反而成了对方名下产业的合伙人。这不是赔偿,这是封口。而且——如果解明辉从头到尾都跟杨树鹏有关系呢?如果跳楼不只是因为被追债呢?
他发动车子,打开了车灯。光束照在停车场的水泥墙上,惨白惨白的。
常军仁说解宝华心里有一根刺。现在,这根刺的根部,好像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