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部长,是我。”买家峻压低声音,“有件事想请您帮忙查一下。解宝华跟杨树鹏之间,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常军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睡意,但思维已经清醒过来:“你怎么想到这一层的?”
“有人提醒了我一句话。”买家峻想起韦伯仁临走前说的那句“大家都有饭吃,大家都别掀桌子”,“一个人吃肉的时候很大方,两个人吃肉的时候还算客气,三个人吃肉的时候,总有人嫌自己那块小了。”
常军仁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但买家峻听出了里面的深意。
“解宝华三年前有一个远房侄子,在杨树鹏的赌场里被人做了局,欠了两百多万,后来跳楼了。人没死,废了一条腿。这事被压下去了,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买家峻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常部长,这五个人里,除了您,还有谁?”
“解宝华自己。杨树鹏自己。处理这事的中间人。”常军仁顿了一下,“还有一个人,就是在赌场里做局的那个。后来被杨树鹏送出新城,下落不明。”
买家峻闭上眼睛。他在脑子里把所有线索重新排列了一遍,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对上去。解宝华、解迎宾、杨树鹏这三人的联盟,远比表面看起来脆弱。解迎宾是粘合剂,是连接另外两方的桥梁。如果这座桥断了——
“我明白了。”他睁开眼睛,“常部长,麻烦您找到那个下落不明的人。”
“已经在找了。”常军仁的声音里带着某种老猎人的沉稳,“找了三个月。”
买家峻挂掉电话,重新躺回枕头上。天花板上的水渍还在,那只蜘蛛的影子被夜灯拉得更长了。他盯着它,忽然觉得它不像蜘蛛了。像一张网。有人在网中央蹲着,等着猎物自己撞上来。可织网的人忘了一件事——有的猎物长了牙齿。
他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那个信封。纸的边角硌着手指,有一点疼,但让他觉得很踏实。这信封里的东西,是韦伯仁用十八年的官场生涯换来的。也是他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之后,终于拿到的第一把钥匙。
钥匙有了,接下来的问题是——先开哪扇门?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不是皮鞋,是运动鞋,脚步很轻很快。买家峻几乎是本能地绷紧身体,手指按住枕头底下的信封。
门推开一条缝,探进来半张脸。是个穿外卖制服的小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