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朝政将清明许多。
但从感性上,他难以完全相信。
人心复杂,利益纠葛,真能如此理想吗?
「你可知,」李世民缓缓开口。
「若真按此理念行事,你将失去许多『自己人』。届时若有人攻讦于你,何人助你应对?」
这个问题很现实,也很尖锐。
它直接指向储君权力的根基——如果没有一批忠心耿耿的追随者,储君之位如何稳固?
李承干沉默片刻,答道。
「父皇,儿臣以为,储君之根基,不当在于私属党羽,而在于行事公正、政绩卓著、民心所向。」
「若有私属党羽,纵能一时稳固,终是取祸之道。」
「反之,」李承干继续道。
「若儿臣能秉公办事,推行善政,惠及百姓,则天下人皆可见证。」
「纵有宵小谗言,亦难撼动。纵无私属党羽,亦可得朝野支持。」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
「父皇,儿臣愿做这样的储君——不靠党羽固位,只靠政绩立身,不搞私相授受,只行光明正大。」
「如此,方不负父皇教诲,不负储君之位。」
暖阁内再次陷入沉默。
李世民久久不语。
他看著李承干,这个儿子站在那里,背脊挺直,眼神清澈而坚定。
那番话,那份气度,那种胸怀……让他这个皇帝都感到震动。
是真的吗?真的能有这样的储君?
李世民忽然想起自己当年。
秦王时期,他麾下文臣武将云集,那是他的力量,也是他的负担。
那些人追随他,固然是因他的才能魅力,但也因利益捆绑。
玄武门之变,固然是生死存亡的不得已,但何尝不是这种利益捆绑的必然?
如果他当年能像承干说的那样,不靠党羽,只靠政绩……可能吗?
在那个乱世,在那个你死我活的权力斗争中,可能吗?
李世民不知道。
但他知道,太子现在所处的环境,与他当年不同。
大唐已经统一,天下基本太平,朝廷制度日趋完善。
也许……真的可以尝试一条不同的路?
「钱庄之事,」
李世民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