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的都城,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
窗外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孟寻站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眼睛却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他站了很久。
身后,苏雨还在睡着。她最近总是睡得很沉,早上叫不醒,晚上却很早就困了。孟寻起初没在意,以为只是冬天人容易乏。
直到三天前,她刷牙的时候忽然晕倒。
那一刻,孟寻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抱起她冲进医院,一路上脑子里一片空白。检查、抽血、化验、等待——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结果出来的时候,陈楚生教授亲自给他打的电话。
“孟寻同志,你来一趟医院吧。”
那语气,他太熟悉了。
当年苏雨第一次确诊的时候,陈教授也是这个语气。
孟寻没让苏雨知道。他一个人去的医院,一个人听的诊断。
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复发。
比上一次更凶险。
“她的身体经过上一次的消耗,已经很虚弱了。”陈教授指着CT片子,声音沉重,“这次复发来势很猛,常规化疗的效果……可能不理想。”
“骨髓移植呢?”
“合适的配型……还是没有。”陈教授摇摇头,“上一次我们找遍全球,只找到三个部分匹配的。那两个在国外的不愿意捐献,最后一个……已经不在人世了。”
孟寻沉默了很久。
“还有别的办法吗?”
陈教授看着他,欲言又止。
“什么办法?您说。”
陈教授叹了口气。
“有一个实验性的治疗方案,是美国那边刚研发出来的。用基因编辑技术修改患者自己的免疫细胞,让它们去攻击癌细胞。但这个方案还在临床试验阶段,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而且……费用极高。”
“多少钱?”
“前期治疗加上后续康复,大概需要……五百万美金。”
孟寻没有说话。
陈教授以为他被这个数字吓到了,连忙说:“当然,这只是初步估算。而且美国那边也不一定愿意接收,毕竟这涉及尖端医疗技术……”
“钱不是问题。”孟寻打断他,“问题是,她能不能撑到治疗结束?”
陈教授愣了一下。
“如果顺利的话,治疗周期大概三个月。这三个月里,她的身体要承受很大的负担。以她现在的状况……”
他没有说下去。
但孟寻懂了。
风险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