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周凛会送来新的。反抗又如何?他的社会身份已经死亡,他无处可去。求死?周凛不会让他轻易死去,那太便宜他了。
活着,清醒地感受着这一切,才是周凛对他最残酷的惩罚。
巨大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松开手,绿萝的叶片微微颤动,像是在无声地嘲讽他的懦弱。
他踉跄着退回到房间的角落,将自己蜷缩起来,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窗外的雨声更大了,像是万千冤魂在哭嚎。
他捂住耳朵,但那声音无孔不入,与周凛那句“这辈子,你逃不掉了”交织在一起,在他脑海里疯狂回荡。
他讨厌这场雨,讨厌这个让周凛撕下所有伪装、露出狰狞伤口的夜晚。更讨厌这个在真相面前,如此不堪一击、连愤怒和悲伤都显得苍白无力的自己。
绝望,如同黑色的藤蔓,从心底最深处疯狂滋生,缠绕住他的四肢百骸,勒得他喘不过气。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腔里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
原来,当一个人连绝望都无法完整表达的时候,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周凛带来的,不仅仅是他的偏执和占有,更是将他沈墨言,连同他所有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一起拖入这永无止境的、充满背叛阴影的雨夜,彻底碾碎。
他闭上眼睛,将脸深深埋入膝盖。
世界,一片黑暗。
连最后一点微弱的、属于“沈墨言”的光,也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