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毓亭独有的、混合着倔强的柔软,几乎要烫穿他刻意维持的冷静。但他不能承认。
梅毓亭这枚棋子,他还没用到极致。
辰槿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刚抽芽的玉兰,声音听不出波澜:“今日休沐,你若是没事,陪我去趟城郊的别院吧。母妃让人送了些新茶,正好尝尝。”
梅毓亭握着碗的手紧了紧。辰槿从不带外人去那处别院,那里是他处理私下事务的地方。这是……示好?还是另有所图?他抬起头,对上辰槿的目光,对方眼中依旧没什么情绪,可梅毓亭却莫名觉得,那平静之下藏着细密的网,正悄悄向他收紧。
“好啊。”他露出一个温顺的笑,将醒酒汤一饮而尽,仿佛昨夜的失态从未发生,“正好我也想请教殿下几个问题。”
辰槿微微颔首,转身往外走:“换身衣服,半个时辰后出发。”
看着辰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梅毓亭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他走到镜前,看着镜中自己泛红的眼角和微肿的唇,指尖缓缓抚过唇角。辰槿在撒谎,这一点毋庸置疑。可他的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稳住自己,继续利用他传递假消息给三皇子?还是……真的有那么一丝不一样?
梅毓亭自嘲地笑了笑。在这深宫里,清醒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则。他早就该明白,辰槿这样的人,心像捂不热的寒冰,任何一点温情,都可能是精心算计的伪装。
他打开衣柜,选了件最素净的青灰色长衫。领口绣着暗纹的兰草,是辰槿之前送的料子——那时他说“你穿这颜色好看”,语气温柔得像真的一样。
梅毓亭对着镜子系好腰带,将所有情绪妥帖地藏进眼底深处,再抬眼时,又是那副温润无害的模样。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别院门口。辰槿先下了车,伸手想扶他,梅毓亭却抢先一步自己跳了下来,避开了那只手,笑容自然:“殿下的别院真雅致。”
辰槿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掸了掸衣袍:“里面更雅致,进去看看。”
别院的书房里果然藏着玄机。梅毓亭看似随意地打量着书架,目光却飞快扫过那些书脊——《南疆舆图》《漕运志》《盐铁考》,全是涉及军政要务的典籍,绝非普通的闲书。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不动声色地记下那些书名,指尖在袖中握紧了藏着的小纸条——那是他准备传递消息的工具。
“尝尝这茶。”辰槿递过来一杯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