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那襄阳军根本就没拿对岸的樊城当回事!
他们经常在江面上进行水师演练,那些战船,没事就喜欢顺着江水,大摇大摆地开到汉水中心,甚至有几次,都已经靠了过来,大摇大摆地在北岸演练登陆作战。
而每当晨曦降临,江风吹过汉水,又会带来对岸襄阳大营里,那隐隐约约的战鼓声,那些精锐士卒操练时震天动地的呐喊声。
每当这时候,陈仿总会恐慌起来。
他害怕自己一觉醒来反贼就打过来了,害怕自己好不容易当上了官,却转眼就要被那些贼人开膛破肚,吊在城门楼子上吹风,他这些时日以来打听了不少南岸那些贼人的消息,可听到他们前身赤眉贼做的那些事情,连做噩梦都多了不少素材。
久而久之。
在这种随时可能死亡的高压下,陈仿的精神,难免变得有些病态和扭曲起来。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他不敢脱衣服睡觉,总是和衣躺在床上,很多时候,哪怕只是风吹动破窗棂的声音。
他都会突然感到一阵心悸,然后从床上猛地弹起来,像是被鬼掐住了脖子一样,在县衙里大喊大叫。
“来了!他们杀过来了!”
他会拔出那把做样子的佩剑,像疯子一样在院子里乱砍。
直到他那可怜的妻子,流着眼泪,死死地抱住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老爷,没事,没打过来,只是风声。”
他才会脱力般地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他甚至会产生幻听。
他总能听到门外有贼人的笑声,听到有人在商量干脆把他绑了送给反贼,亦或者听到有脚步声在床边走来走去,有刀呼啸着落下。
他的每一天,都在这种煎熬中度过。
他只要一睁开眼,面对的,都是同样的死局:他不能弃城逃跑,跑了要被满门抄斩;他不能在敌军到来时投降,降了同样是谋逆大罪;他亦无法据城死守,因为这破城里,无兵,无将,无粮,无械!
甚至连他娘的城墙都破了个洞!
他就这样被吊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
眼睁睁地等着绳子断掉落入深渊的那一天。
而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煎熬中,随着一次又一次重建樊城的努力化作泡影,陈仿发现,自己内心的恐惧,渐渐地被一种诡异的情绪所替代了。
他,竟然开始期盼起来。
是的,期盼。
期盼这把悬在头顶的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