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少长皆弃市。”
他若是敢在这个时候掉转马头,只要他敢跑,朝廷的追捕文书一到,不仅他要被腰斩于市,他马车里那受尽了苦楚的妻子和孩子,统统都要被押赴刑场,斩首示众!
他退无可退。
就这样。
承平五年的春末夏初,陈仿坐着那辆马车,千辛万苦,历经磨难,终于到了樊城。
马车在城门外停下。
陈仿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他抬起头,看向这座他即将上任的城池。
然后。
他看到了,那面本该雄伟坚固的南城墙上,破了一个可以直接跑马过车的大洞,正对着南岸的襄阳城。
毫无遮掩,门户大开。
陈仿就这么抬着头,看着那个大洞。
看着看着,他突然笑了。
这个熬了七年、受尽屈辱、背了一身债才终于穿上这身官服的文人。
突然觉得有些可悲。
他腿一软,跪在长满荒草的官道上。
仰着头,无声地,泪流满面。
......
哭过之后,日子还得过,官还得当。
既然跑不了,陈仿骨子里的那种执拗和疯狂便再次被激发了出来。
他不甘心就这么等死,也或许是想捞捞不到实在是太痛苦,于是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陈仿几乎是费尽了所有的心思,试图在这片废墟上重建樊城。
他找了师爷,编齐了县衙班房该有的编制,又找了些青壮年,充当巡城的士卒和衙役,最后到处去寻那些百姓,试图让他们集中到樊城,重新成为大乾的子民。
他原以为这些人会对南岸的贼人恨之入骨,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当他大义凛然地站在高台上一通说教后,下面的人看他就像是在看傻子。
陈仿搞不懂为什么,反贼在这些百姓之中的名声反而比他这当官的还好得多,但无论如何,他只能强迫自己继续去做,因为如果不做,他就真的只能在城里等死了。
当然,最大的工程,还是他试图堵住南面城墙上的那个大洞。
但那洞实在太大了,填了几个月,也只不过是填起了一个齐腰高的小土包。
而在做这些事情的每一天里。
陈仿都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精神压力。
因为对岸的那些反贼离他真的不远。
虽说两边眼下确实没有正式开打,甚至有朝廷旨意在,严格意义上樊城和襄阳,现在都是大乾朝廷治下的疆土,大家算是同僚。
但明眼人都明白,这不过是乱世里一层薄薄的窗户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