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加上天津本身地势低洼,渤海湾是浅海,潮汐涨落明显,入海口的坡降极低,甚至还不如云梯关,束水攻沙必然举步维艰。
冲不走淤泥,只能靠人工疏浚,长此以往,不出百年,河口就又得堵上。
所以,历史上的黄河似乎看透了这一点,并没有爬上天津,而是往地势更低的滨州利津一带入海。
朱翊钧本是准备在测量完天津的高程后,拿著数据再让潘季驯另找入海口。
不曾想,直接省略了这个过程—余有丁口中的徒骇河与马颊河故道,正是流经华北平原,在与利津一县之隔的滨州海丰县入的海!
果真是不谋而合啊!
他心下满意,立刻想起余有丁还是东宫旧臣,帝师出身,脸色都柔情了几分,频频颔首:「合当如此,合当如此,兹事体大,山东诸故道,便有劳卿费心了。」
「其余皆可勘测后再议。」
皇帝这反应,反倒让余有丁有些摸不著头脑,这么容易过关?
顺利得云里雾里,害得余巡抚落座时都一坐三抬头,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眼中突然闪过一丝顿悟,看来是自己低估了在皇帝心中的分量,只怕不比潘季驯、万恭等人差啊!
余有丁兀自飘飘然,皇帝的视线已然落到了邓以赞身上。
邓以赞惶惶然站起身来。
他的情况比余有丁还艰难些,余巡抚好歹被动受命,不必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自己就不一样了。
若要引黄河北流,北岸不知要扒掉多长的大堤!
且不说这是孝宗皇帝的政绩工程,就是自己,近几年也才征发役夫加固了北岸。
别说黄河大堤了,哪怕是条官道,也不能刚修就拆啊,要被百姓记恨的!
邓以赞无奈拱手,轻声作答:「陛下,臣并非有意缄口不言,实不知从何说起。」
朱翊钧可不听这些托词,就这样靠在椅背上,静静等候著接下来的言语。
邓巡抚沉默片刻,到底还是言无不尽:「陛下,臣通读嘉靖二十年,时任河道总理周用的《理河事宜疏》。」
「概而括之,河南无非二事,一曰堤坝,二曰沟洫。
「臣必定尽心竭力!」
朱翊钧见其言之有物,这才神情稍缓。
所谓堤坝,其实都是历史教训,前元在河南的堤坝建设不成体系,才有国朝初立之时,黄河在开封、归德一带反复肆虐。
基本上在永乐一朝之后,朝廷就卯足了劲在河南建设堤坝,每一任河臣、巡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