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阮大铖的几个儿子连道:「爹,不可!不可啊!」
「爹,大不了就全说了,我们怕什么————」
「你们住口!」阮大铖朝著自己的儿子们怒吼。
林浅盯著他不住思量,今天毕竟是刚到南京的第三天,刚祭完孝陵,就杀人,手段太过狠辣。
林浅不怕杀一个阮大铖,就怕杀了阮大铖后,其余士子、官绅兔死狐悲,被逼成一块铁板,一起对抗朝廷。
届时,大夏就被架到台上,不下重手,不足以彰显法度威严;下重手又步了李自成和满清的后尘。
何况,阮大铖的罪多在前朝犯下,本朝不宜深究;南京归附时,他又是主动迎降,惩处过厉,难免给人卸磨杀驴之感,只怕阻了天下士绅归服之心,于北伐不利。
于是林浅便道:「把你代持浙直各世家的田产清单交出来,便饶过你的死罪。」
阮大铖身子一抖,连道:「王————王上这话是————」
林浅似笑非笑:「听不懂?就是别人诡寄在你名下的田产啊。
按明廷优免则例,官绅优免仅限本籍本县有效,外省官绅得了南京府县土地,不得挂靠在你这个地头蛇名下,来减免税赋吗?」
林浅敢选阮大铖来当做猴的鸡,自然早有准备,官绅诡寄土地的这套弯弯绕,早被林浅摸得透透的了。
阮大铖因为被划入阉党,政治前途已是一片渺茫,可他有进士身份,为人又善于钻营,再加上名声奇臭,官绅不怕他反咬,便将南京附近田产,都寄存在他名下。
这样官绅们的清名保住了,阮大铖的中介费也赚到了,双赢。
而且清流、阉党,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大家往后朝堂攻讦也不会赶尽杀绝,又实现了多赢。
「这————」阮大铖顿时汗如雨下,他身为官绅们的白手套,最重要的职业素养,就是不能出卖客户,陷入两难。
林浅也不催促,就在旁边静候。
不多时,有士兵捧著一本帐册入院。
「署长,这是从后花园假山中翻出来的,是本花帐。」
阮大铖神色愈加慌乱。
所谓「花帐」就是用密文写的帐簿,创造密文的手法有用生僻字、千字文替代数字与户名的:有用明矾水、米汤书写,浸水或火烤才显形的:还有通过笔画增减,特殊圈记标注数额的。
这种花帐几乎是贪官标配,清平司已见得多了,破译起来并不困难,只是需要时间。
内心挣扎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