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承渊也被剑气逼退半步。他那只灰白左眼终于完全裂开,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一团蠕动的黑影。
魏长宁倒吸一口凉气。
“阴庭寄生。”
“原来你早就不是人了。”
纪承渊抬手抹去脸上的血,神情反而平静下来。
“二十年前,我去过一次阴庭。”
“我回来时,他们已经在我身体里了。”
“我若不替它们办事,纪家满门都会死。”
纪逍遥看着他。
“所以你选了让别人满门都死。”
“你没有资格指责我。”纪承渊盯着他,“你是被造出来的东西。你不知道人活着是什么滋味,不知道妻儿在你面前化成纸灰,不知道满屋子都是哭声,你却连一盏灯都点不起来——”
“我知道。”
纪逍遥打断他。
纪承渊一怔。
纪逍遥垂下眼,掌心的巡天令映着他的脸。
“我记得。”
“十六岁那年,我不是失控。”
“是我看见了灯宫。”
无数破碎的画面自他眼底掠过。
黑色长廊,悬满了人皮灯罩。
灯罩里蜷缩着尚未长大的孩子。
有人跪在灯下哭着求饶,有人被剥开胸膛,将跳动的心塞进青铜灯座。穿着太庙祭袍的人站在两侧,口中念着古老祭词。
最尽头的高台上,纪承渊一身白衣,手里提着一盏灯。
灯里关着一个不停哭喊的女人。
她叫纪逍遥——或者说,纪无常——娘。
“她抱着我。”
纪逍遥声音很轻。
“她说,无常,别怕,娘带你回家。”
“然后你把她的魂炼进了灯里。”
纪承渊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不是我。”
“是太庙。”
“可你提着灯。”
纪逍遥道。
“你还告诉她,纪家会记她的功。”
纸扎铺外,风声骤然停了。
那一瞬,连满城祖灯都像屏住了呼吸。
纪承渊沉默良久,忽然低低笑起来。
“你果然都想起来了。”
“那你更该明白,太庙不能毁。”
“太庙一毁,灯宫一开,十七万亡魂出城,天下都要乱。”
纪逍遥抬起头。
“那就不让它们出城。”
“你做不到。”
“我一个人做不到。”
纪逍遥转过身。
他看向姜扶摇,看向魏长宁,看向赵玄策,也看向怀中抱着孩子的那个少年。
“可我们不是只有一个人。”
赵玄策咧了咧嘴,脸色虽然白得难看,眼神却亮起来。
“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