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张无名目光低垂,似有深意地看著他。
砰……
就在此时,一声剧烈的声响划落,如惊雷奔走,游荡人间。
下一刻,一道身影从那沸腾的氤氲之气中走了出来。
漫天流光涌动,重新聚合起张凡的元神,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
「嗯!?」
那里,立著一个男人。
赤足而立,穿著一件破烂的道衣,头发披散,双鬓微白,几缕乱发垂在脸侧。
然而眉眼流风,说不出的倜傥,模样竟是与李一山有著五六分的相似。
轰隆隆……
那个男人方一出现,天上的云仿佛要压塌下来,无尽的雷霆如同孽龙咆哮,在他身后奔走蔓延。紫电青霜,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将整个天幕都染成了绛紫色。
然而,如此恐怖的气象之下,他的脚下却是遍地花开,春回大地。
焦土之中冒出嫩绿的草芽,碎石缝里开出不知名的野花,连那倒灌入地缝的湖水都重新涌出,清澈如镜,映照著天光云影。
「这是……真正的甲生癸死?」众人恍惚。
这一刻,偌大的深谷仿佛成了一座世外桃源,繁花盛景,天地的生机尽归其中,踩在那个男人的脚下。他走到哪里,万物的生机便跟到哪里。
这不是元神外景,不是天人合一,而是一种天地自然的影响。
他本身就是生死的化身,本身就是轮回的具现。
「玄宫之主………」
「李存思!?」张破虚咬著牙,吐出了一个名字。
「没有错,就是你爹我。」李存思点头道。
洛阳城,高铁北站。
银白色的列车贴著轨道滑入站,减速时带起一阵低沉的嗡鸣。
窗外流动的光影渐渐凝定,楼宇、站、标牌,一帧一帧地慢下来,最终停稳在午后的日光里。临窗的座位上,一个独眼大汉扫了一眼站上「洛阳」两个大字,眼中那层车居劳顿的疲乏便如薄雾般散去了。
「终于到了!」
他擡手抹了把脸,掌心的老茧擦过胡茬,发出沙沙的轻响,随即转过头去,压低嗓门,声如闷雷。「宗哥,我们到了。」熊三七的余光警惕地扫了扫周围。
「洛阳城……」
就在此时,坐在旁边的张灵宗,直起身来,看向窗外。
日光从车窗斜斜地透进来,落在他脸上,将那张饱经风霜的面孔映得明暗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