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连。这更像是一种更古老的部落社会组织残余,在大俄罗斯地区已经基本消失,却在白俄罗斯部分地区顽强保留下来。
纳赛尔丁微微前倾,显然对这一点很感兴趣。
「也就是说,」他缓缓道,「在他们的日常生活中,我是谁这个问题,首先是我属于哪个家族、哪个村庄,然后才是我属于哪个帝国」。」
「正是如此。」贾拉勒点头,「这与大俄罗斯地区那种高度行政化的村社结构,有本质不同。」
他合上材料,语气变得更加坚定。
「还有一个细节,俄罗斯政府1863年出版的《西俄罗斯读本》中,刻意将16世纪白俄罗斯语版《圣经》的序言译为俄语时,删去了吾等言语不同于莫斯科的关键段落,这是学术层面的系统性同化政策。」
他做总结陈词:「陛下,综合语言、历史记忆、社会组织和被强制同化的遭遇,白俄罗斯人完全符合现代民族学中关于民族的定义:一个拥有共同语言、共同地域、共同经济生活以及表现于共同文化上的共同心理素质的稳定的人们共同体。他们不是小俄罗斯人。
更不是俄罗斯人的分支,他们是白俄罗斯民族,一个被长期压抑、但其独特性和生命力从未真正消失的民族。」
会场内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这次不仅是出于礼貌,更是出于对这位学者严谨论证的敬佩。
「贾拉勒教授,您和您的同事们完成了一项极其重要的工作。你们不是在纸上谈兵,你们是在为一个被剥夺了声音的民族,找回他们的历史,确认他们的身份。」
房间里走向巨大的欧亚地图让纳赛尔丁感慨:「亚历山大二世可以动员八十万大军压向高加索和多瑙河,他可以依靠哥萨克的马刀和乌克兰的黑土地。但是,如果他的后院起火了呢?
俄国依靠什么维持其庞大体量?除了刺刀,就是大俄罗斯民族这个概念,以及强加给其他族群的小俄罗斯的身份认同。一旦这个认同被动摇,一旦白俄罗斯人、乌克兰人,乃至其他被压迫民族开始觉醒,要求他们的民族权利,俄国的内部就会出现致命的裂痕!」
贾拉勒静静看著他,眼中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自己的研究在学术上是严谨的,在政治上却可能是一把锋利的刀,而此刻,这把刀正被一位有野心、也有能力的统治者握在手中。
「沙阿,」他谨慎地问,「您打算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