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停在墙上的全国地图前,目光落在西南角的重庆。
“给重庆地下D发报。”他没有转身,声音却斩钉截铁,“用最高密级。任务:不惜一切代价,安全接触并争取杨槱先生来天津。
可以向他展示我们发展海军的决心,可以给他看部分技术资料,可以承诺他总工程师的位置和充分的科研自主权。但前提是,绝对保证他和家人的安全。”
“明白!”参谋长立刻记录。
“告诉地下D的同志,”老总转过身,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这个人,关系到我们能不能建立起自己的海军,关系到未来几十年国家的海防。再难,也要办成。需要什么支援,总部全力满足。”
当天深夜,一份绝密电报从西柏坡发出,通过层层转译和接力,飞越千山万水,传向了陪都重庆。
重庆,八月的山城像个巨大的蒸笼,闷热潮湿,让人喘不过气。
南岸弹子石一带,是国民政府的海军机构和相关工厂的聚集区。这里远离市中心的繁华,街道狭窄,房屋低矮,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机油和铁锈的混合气味。
在一栋灰扑扑的两层小楼里,杨槱靠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英文的《造船工程师》杂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窗外是昏暗的天色,远处长江上传来的汽笛声有气无力。桌上摊着几张他前几天随手画的草图——一型小型巡逻艇的初步构想,线条流畅,结构合理。可画完了,他自己看着都想笑。
画了又有什么用?谁会看?谁会造?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杯,里面是廉价的白酒,辛辣刺喉。一饮而尽,喉咙火辣辣的,心里却更空了。
妻子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清粥和一碟咸菜,放在桌上,看了看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又退了出去。
杨槱知道妻子在担心什么。家里的积蓄快用完了,米缸也快见底了。
他在档案室那点微薄的薪水,连买米都不够。上个月,妻子偷偷典当了结婚时母亲给的一对银镯子,才勉强维持了家用。
他不是没想过离开。英国导师多次来信,说格拉斯哥大学愿意给他一个教职,维克斯船厂也一直虚位以待。
美国的同学也写信来,说纽约的造船公司急需他这样的人才,年薪开到了五千美元——那是一个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可是每次提起笔要写回信,他就写不下去。
“学造船者,当为国造船。”
当年在格拉斯哥的宿舍里,几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