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什么友军,而是山西这片土地上,唯一的、强大的主人!
而他阎老扣和他那几万晋绥军,成了什么?
成了赖在人家地盘上不走、名不正言不顺的“客军”?不,甚至连“客军”都算不上,更像是……需要被扫清的“障碍”!
“父亲,息怒。”站在一旁的,是他的侄子、心腹将领阎慧卿,小心翼翼地劝道,“天热,当心身体。”
“身体?我现在还能有什么身体?”阎锡山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阎慧卿,“你看看外面,看看咱们的兵,再看看人家八路军,华北都打下来了,北平天津都拿下了,咱们呢?
还缩在这山沟沟里,守着这几座破城,吃了上顿没下顿!人心,早就散了!”
他这话并非夸张。
克难坡内外,晋绥军的营地一片颓败。
士兵们无精打采地坐在树荫下或靠在土墙边,军装破烂,面有菜色。装备更是惨不忍睹,步枪老旧,机枪稀少,火炮更是凤毛麟角。
后勤补给几乎断绝,粮食靠从当地百姓手中强征,弹药更是打一发少一发。
更要命的是士气。八路军在华北的辉煌胜利,通过各种渠道传到克难坡,在晋绥军士兵和下级军官中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看看人家八路军,那坦克,那大炮,飞机满天飞!打鬼子跟砍瓜切菜似的!”
“咱们在这儿算啥?要枪没枪,要粮没粮,打鬼子的时候没见着,现在鬼子跑了,咱们倒成了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了。”
“听说八路军那边,当兵的有饭吃,家里还能分地,官兵平等……咱们这儿,当官的天天吃小灶,当兵的连杂粮饼子都吃不饱!”
类似的议论,在营地各个角落悄悄流传。
开小差的士兵越来越多,有的是偷偷跑回家,更多的,是直接翻山越岭,投奔了八路军或八路军领导的地方部队。
军官们也人心浮动。
有门路的,早就通过各种关系,偷偷和八路军或重庆方面搭上了线,给自己找后路。没门路的,也是惶惶不可终日,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阎锡山不是不知道这些情况,但他无能为力。
以前还能用抗日、保存实力、等待时机之类的口号勉强维系军心,现在八路军把抗日的大旗扛到了顶峰,把他最后那点遮羞布也扯掉了,他还能说什么?
“父亲,重庆方面……还是没有回音吗?”阎慧卿低声问。
他们向重庆发了无数封求援、请求补给的电报,但大多石沉大海,偶有回复,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