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金铁交鸣、刀刃入肉声不绝,一具具尸体从宫城城头坠落,砸在青石地砖上。
许多人其实还没反应过来,便已被砍倒。
「王上,是否————」
萧弈身后,卫融、郑珙、张崇训等一众降臣中有人开了口,当是想要求情,却被他直接止住。
他的态度很清晰,所谓「先礼后兵」,祭天、祭晋祠,他展露了足够的诚意,仁至义尽却依旧有人不降,那便必须立威,以免日后人心反复。
外城的雄伟城墙都没拦住他,一群残兵困守深宫,外无援军、内无粮草,仅凭一腔负隅顽抗的血气撑持,又能济何事?
不多时,宫门处的厮杀渐渐平息。
满地尸体狼藉,残存的守卫弃甲跪伏,噤若寒蝉。
「报!」
「启禀王上,外殿已悉数荡清,守卒或诛或降,宫内各处要道尽皆掌控,刘承铣率残部退居内寝,搬石封堵门户,周遭堆聚薪柴,看样子是意欲举火焚毁宫室。」
阎晋卿赶紧跑到萧弈马前,道:「请王驾暂且莫入宫,待我等擒获刘承铣,遏止焚宫之火,扫清内里隐患————」
萧弈手一抬,阎晋卿连忙把后面的话咽下。
「本王歼伪汉主力,退契丹援军,祭天告民,继唐叔虞之正统,始入太原,你等若连一点残寇都不能平,让他们烧死本王罢了。
一句话,周遭众人瞬间噤若寒蝉。
他敲打的不是阎晋卿,而是在兵不血刃拿下太原城之后,要给众人施加压力、立规矩了。
恩威并施,才能定王业。
说罢,萧弈径直驱马入宫,浑不在意身后的心腹与降臣们是否惧怕宫城起火。
马蹄踏过未清理的血迹与尸体,终于,他勒马立于丹陛之下,抬眸,望向那座巍峨却又空置的晋阳宫正殿。
台基高阔,重檐飞翘,是盛唐北都留下的宏大格局;朱漆剥落,梁柱枯朽,是百余年藩镇之乱带来的伤痕与凋敝。
风雪吹动檐角,锈死的铜铃发不出声音。
萧弈的目光渐渐从平静转为凝重,他站在这里,感受到的不是功业,而是肩上的担子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