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不凡,万不可不慎啊。」
话虽如此,萧弈眼下重心在河东,不可能真的兴兵讨伐,能应对此事的手段有限。
向朝廷上书表达不满,只能显得他小气、不能容人;派人去刺杀,赵匡胤武艺高强,未必能成,反而落了下乘:哪怕只是在属下面前显露忌惮,也有失格局,大可不必。
萧弈遂淡淡道:「赵弘殷虽为包庇其子而死于我手,然约定了生死无悔,是非公道昭然于众,赵匡胤若心怀芥蒂,那是他格局狭窄了。我堂堂正正,若因莫须有的理由猜疑他,岂不贻笑大方?」
反正一时没什么好处置的,把话说漂亮本就是上位者的素养。
「是。」
王仁赡立刻明白了,问道:」可若毫无反应,只恐朝中有人以为王上易欺。」
「上表给王景与赵匡胤贺功便是。」
萧弈以居高临下的语气,随口点评了一句。
「赵匡胤有将才,也有公心,不错。」
说罢,他抬眼望向远处的榆次城墙,继续盘算著夺取河东的大计。
至于曾经如高山般横亘在心里的「宋太祖」,已不至于对他的心理造成威压。
势,不同了。
远远地,已能看到刘弯领著一众军民跪在城门外相迎。
刘鸾没有披甲,穿著一身素色的夹袄,并不单薄,只是没有罩大氅,冻得瑟瑟发抖。
她虽跪著,背却是挺直的,仰著头,姿态依旧骄傲不驯。
萧弈不由又想到初次见她时,那个被她鞭笞的、如蝼蚁般艰难求生的老者。
待近了,见刘鸾素面朝天,紧紧抿著唇,脸色比以往苍白,轮廓也柔和了些,莫名有一种俏寡妇服丧的感觉。
「汉安昌长公主刘鸾,偕彭城郡公刘继恩,现统马步军三千七百人,谨以榆次城池官民款附纳土,归命于太原王、河东节度使麾下,惟愿城中吏士百姓得蒙保全!」
萧弈又想到,这些年纳降的那些将领当中,又岂少得了残害百姓、荼毒生灵的凶顽。
那为何能容得他们,而对刘鸾更严苛?想改变这个混乱的世道,该相信心中的直观感受,还是以规则为尺?
想著这些问题,他渐渐有些走了神。
直到刘鸾努力提高音量,连著喊了三遍请降的话语。
萧弈回过神看去,只见她面含屈辱,正紧紧盯著他,眼神中带著一丝愤懑、一丝紧张,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终于开口,问道:「既要请降,你可知我军中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