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愿意与刘仁赡谈一谈,毕竟事到这一步,刘仁赡可以把郭信推出来威胁他,与其到时混乱中出意外,倒不如试著招降这个宿将。
一番话说完,却有一人从杨业身后转出来,道:「阿爷,降了吧!」
是刘崇谏。
数年未见,刘崇谏没什么变化,虽披著盔甲,还是一派纨绔子弟模样,之前一直猫在杨业身后,躲躲藏藏,此时一现身就跪倒在地。
「阿爷还不明白吗?当今这位陛下就是个没主意的,不可能下定决心全力支援寿州,指望不上朝廷,阿爷还能凭一城之力抵挡中原吗?不如早点降了,免得满城跟著送死————」
「虎一」
破风声中,萧弈眼疾手快,猛地一拎刘崇谏。
一柄长刀贴著刘崇谏的脸颊掠过,钉在夯土地上,刀柄犹嗡嗡作响。
都说虎毒不食子,这一刀之威,刘仁赡竟是对儿子下了死手。
「逆子受死,莫污我一世忠名!」
下一刻,刘仁赡已冲杀了过来。
竟是一副明知寿州不可守,却要在死之前杀了刘崇谏的拼死态度。
萧弈需要刘氏父子有大用,哪怕不能招降刘仁赡,也至少要保住一个,当即扯过刘崇谏便将他往后丢。
「阿爷,别杀我————」
「受死!」
「大帅!」
刘仁赡的牙兵亦是忠勇,抢著冲杀上来,拼死护卫。
如此,萧弈方感受到为何杨业在拿下城门之后,还战得如此艰难。
余下的牙兵已不足百人,竟是在明知城池已失守的情况下,无一人投降、逃窜。
「噗。」
「噗。」
风雨渐大,每一个栽倒在地的牙兵都是抢至刘仁赡身前作战直至被砍倒在地,血从他们身体的窟窿中涌出,他们瞪大了眼,眼中没有恐惧。
一开始,萧弈觉得这一战格外艰难,可渐渐地,他明白过来。
这些牙兵并不是忠于南唐,也不是不惜命,而是愿意陪刘仁赡赴死。
寿州守到如此,凭借的只是刘仁赡一人而已。
刘仁赡本可退守城头、巷战、突围、以郭信性命要求他退兵,可他什么都没做,因为他知道援军指望不上,寿州已成绝望,失守是注定的。
此战,他求的不是胜,而是死得体面。
武夫当国的乱世,几乎没有人愿意用性命来成全忠义了。若有,这个人一定是个异类,倔强、固执、不被解释,也不会有好下场。
但萧弈认为该有这样的人。
「阿爷!」刘崇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