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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未当场翻脸,未严词驳斥,更未将人拿下,只是不痛不痒地训诫几句,便让其离去。
此等反应,若非心中已生疑虑芥蒂,岂能如此?”
司无双端起面前的清茶,缓缓抿了一口,神色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也闪过一丝满意。
他放下茶盏,缓缓道:“意料之中,亦是情理之中。
江锦十新政,看似公允无私,实则自掘坟墓。
罗枫等人,自阳光寨草莽时便追随,一路艰难血战无数,方有今日之地位。
所求者,无非是功成名就,封妻荫子,福泽绵长。
可江锦十却要将这功臣之后的路一并堵死,令其与贩夫走卒之子同列,此等‘公平’,对罗枫这等提着脑袋搏出身的武人而言,何其不公?心中岂能无怨?”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窦文所言‘鸟尽弓藏’、‘有功不赏’,虽是西凉散布之言,却也未必不是罗枫等人心中偶尔闪过的念头。
只是往日情分、上下名分、以及北疆大势所压,不敢表露罢了。
如今有外人替其道出,且是以‘转述谣言、代为担忧’的委婉方式,正搔到其痒处。
他既不否认,便是默认!既不驳斥,便是心有所念。此乃人性之常,无关忠奸,只在利害。”
崔琰连连点头:“军师洞若观火!如此看来,罗枫此人,确实可为我所用,至少……可为我所惑!
只要我等加一把火,将这星星疑虑,燃成燎原之势,何愁大事不成?”
“不可操之过急。”
司无双摇头,眼中还有算计,“罗枫毕竟是江锦十心腹,性情刚直,对江锦十个人或许仍有旧情与敬畏。
初次试探,能得此反应,已属大幸。
若立刻加大力度,以重利相诱,或言辞过于露骨,恐其惊觉,反为不美。需得循序渐进,方才稳妥。”
“军师的意思是……?”
“下一步,不再由窦文出面直接游说。”
司无双道:“窦文初次拜访,已表明‘仰慕’与‘关切’,罗枫心中已有印象。
接下来,当以‘实际行动’示好,让罗枫切实感受到‘善意’与‘理解’。
同时也让其看到‘归附’或至少‘保持暧昧’能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好处,且这好处,要投其所好,更要让他觉得……是‘自己人’在为他着想,而非西凉在收买。”
崔琰若有所思:“投其所好……罗枫如今最需要什么?钱粮?兵甲?还是……”
“不止于此!还有在长安站稳脚跟、巩固权位的地方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