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深处捧出来的,带着微微的颤音,却又稳得让人心安,“太医说,妾身有了身孕。”
官家的手指猛地收紧,将她的小手整个攥在掌心里。
他看着她,眼睛里的神色在那一瞬间经历了极其复杂的变换——先是不敢置信的愣怔,然后是铺天盖地的狂喜,最后是一种几乎称得上脆弱的、像是怕这一切只是幻觉的小心翼翼。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后说出来的一句话却是:“当真?”
“孙太医的脉案还在偏殿,官家随时可以调阅。”
她的眼眶终于红了,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
她将另一只手也覆在他的手背上,两只手把他那只瘦长微凉的手包在中间,像是在呵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官家,妾身入宫两年,日日夜夜盼着能为官家诞下一儿半女。如今终于——”
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官家已经站了起来。
他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双手握住她的肩膀,低头看着她。
烛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脸笼在阴影里,但她仍然能看清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
这个在朝堂上被西夏使臣拿话噎得胸闷、被契丹国书气得手抖都面不改色的帝王,此刻握着她的肩膀,手指微微发颤。
“霜儿。”
他叫了她的名字,不是“林御侍”,不是“林女史”,是“霜儿”。
前世的盛紘也叫过她“霜儿”,叫了二十年,每次叫的时候都像是在叫一只乖巧的猫。
可官家叫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有感激、有狂喜、有一种被上天眷顾了之后不敢置信的虔诚。
朕这些年最大的心病就是子嗣。
皇子夭折之后朕常常半夜惊醒,想朕已经过了不惑之年,膝下只有一个公主,将来这江山社稷、祖宗基业,朕拿什么脸面去见先帝?
如今你——”他深吸一口气,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而低沉,“你争气。你比朕争气。”
林噙霜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声,闻着他衣领上淡淡的龙涎香和墨香,感受着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的力道。这一幕和她预演的几乎完全一致,唯有一个细节出乎她的意料——他说的不是“朕很高兴”,而是“你争气”。这三个字里包含的不仅仅是喜悦,还有一种她从未在这个男人身上见过的脆弱:一个坐拥四海却子嗣凋零的帝王,对自己身体和